某某某人

摘纪录:

你领悟到,有些事情是不能告诉别人的,有些事情是不必告诉别人的,有些事情是根本没有办法告诉别人的,而且有些事情是:即使告诉了别人,你也会马上后悔的。所以,假使你够聪明,那么,最后的办法就是静下来,啃啮自己的寂寞。或者反过来说,让寂寞吞噬你。
——罗曼·罗兰


感谢推荐

【AL】真相是真

顾惜朝:



★☆


终于相识过小半


有他的时光有幸超过独行那一段


只有他同我并肩  同我球台方寸间   击掌百千


同我过低谷越山巅 


同我牵红旗一角把风掀


有他我才能心安  蹈烈火灼痛也情愿


默默无闻的漫长岁月之间


若没有他我怎么走过  荆棘万千


我真的陪他荒岛许愿  真的窥过他睡颜


真的轻轻勾过他指尖  真的穿过他衣衫


真的看他一罐红了脸


真的抱过他看月光长天


真同他数过北河二三 


说圣伯莱德杯铭刻  永远相连


也想同他天坛东路走一万年到物美灯亮平淡世间


才窥见故事边缘  数不尽情真意绵


往事云烟不过眼寄给富士山


东京雪花才能听见  我掌心曲线


我真的迷路把他默念 真的睡过他身边


真的与他十指扣成环 真的擦过他唇畔


也想和他写红色信件


拍穿西装的两个人照片


痴心绝对单曲循环 


不一样怎样也成全  俗世不谈


关于他我有  太多的牵绊


倒映我心他在对岸


我真的拾过他的睫毛  真的按过他的肩


真的拍过他万桢画面  真的偷看他侧脸


真的曾推杯换盏之间 


眼底心事差点溢到嘴边


望他穿越人潮万千 


只一眼灵魂入湾  凡尘无关


不悔度年岁尝遍血泪


幸竹马到成王能与他肩并肩


眼神不会说谎言 


故事心知别问天



【听真相是真,填了他们的版本。


故事心知,不必问天】

【不务正业系列】我是如何找剧集资源的

美人赠我糖葫芦:

写这篇是因为陆续有收到几条姑娘们的私信,说搜不到某部电影或电视剧的资源,所以趁着今天人比较清醒来写一下我平时是怎么找剧集资源的吧。希望大家都能在新年里随心所欲看剧!


懒得看那么多字的朋友直接看最后的重点就好。


总的来说,搜索影视资源有三条途径:



  • 引擎搜索


  • 资源网站


  • 网盘搜索



在搜索之前,我们要做的准备:


硬件:一个越大越好的移动硬盘(电脑或者手机容量够大也行,但移动硬盘真的很有必要);


软件:baidu网盘,迅雷/电驴或其他BT下载工具。




1、搜索引擎:


朋友们,记住一句话:“凡事用baidu,走向陷阱第一步。”你要是能拿国产的搜索引擎搜出没有病毒没有弹窗没有捆绑软件的资源算我输。而且现在云网盘的自净很厉害,基本上你能搜出来的链接点进去十有八九是失效的,就别费这个劲儿了。


我个人觉得还能用的搜索就是渣浪的围脖搜索,渣浪要是能好好做这块我都愿意花钱的,可惜产品经理只会一个劲儿作死,搜索已经成了各圈粉黑战场,烦死个人。


可以先去关注各大字幕组的围脖(有论坛或者网站的可以顺带收藏论坛网站,control+D多简单啊),追新番、FIX、深影、电波等等。


除了在字幕组的主页搜索之外,也可以全网搜索,直接输名字就好,按照热度排序,现在“名字+下载/网盘/download”会被屏蔽。


不过这种方法我一般作为备用。比起渣浪,我还是比较喜欢从豆瓣的电影页面进行搜索,这时候就要用到神器“猴子脚本”了。


猴子脚本安装简单,搜索顺畅,而且可以满足书影音各方面要求,具体可以看这个帖子


装上之后就可以跟各种乱七八糟要你加V信的资源号彻底拜拜了。感谢开发者,简直活菩萨。


2、资源网站:


太多太杂,只说我觉得最好用的几个。标准是资源多,更新快,广告少。



  • 胖鸟电影:我最喜欢的资源站,资源丰富,干净简洁,傻瓜式操作,你值得拥有。


  • 电影首发站:跟胖鸟电影是同一类型,据说两个站长也有段狗血的恩仇故事=。=总之一般的资源都能找到,更新速度很快。


  • 小森林导航:资源集成网站,别的你都可以不加收藏,这个必须加。快,现在就点下浏览器右上方的星星。


  • 第一弹:好吧虽然是浓浓的山寨B站既视感,但目前几个主要的字幕组都会在上面上传资源,拿来追新番和新剧还可以,也有些经典的美剧和日剧合集。需要善用搜索,忽略首页的二次元轰炸。



3、网盘搜索:


其实上面小森林的导航里有网盘搜索专栏,我就不多哔哔了。


说下我最常用的几个:



  • 胖次网盘:站长是个特别厉害的技术妹子,搜索速度快,最贴心的是会标注失效资源。


  • 盘多多:朴素好用,也可直接添加微信搜索。


  • 磁力猫:其实是BT搜索网站,搭配迅雷/电驴使用,baidu越来越死相以后我基本转移到BT链接了。




划重点:



希望大家都能愉快看剧,新年不做伸手党。


最后悄咪咪放下公举号ID:youxingaska


会在那边放一些不好意思写在lo上的东西,也会有各种剁手安利<3



                                                                                                  




茶理酱:


开放转载,别问了
要是这个被吞了,我就从你们那转回来


除了lof上有的
还补了几篇没怎么放出来过的
 

调香师
 
 
Stalker: 
 
 
地摊故事三部曲:
老街 
末路狂花 
谋杀似水年华
 
  
明明是P友,生生被你们拍成了男友: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已完结)
 
 
迷迭香
 
 
CV圈大神藏獒和白皮星人有一腿!01 02 03 04 05(完结)
 
 
雾都尘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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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战争:01 02(未完结)
 

【无差/原子城AU】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放文的地方:

全运会前旧文重发,一个纪念


坑了环太平洋AU缉毒AU龙虾AU也会陆续放到子博上,别急




1.


 


马龙第一次到九院的时候是个冬天,那时候他刚刚大学毕业,比张继科还小上那么几个月。他和同行的年轻人乘火车一路到西宁,揣着一肚子年轻的好奇、热情和跃跃欲试。青海的气候不好,不是烈日当空就是妖风阵阵。


海晏招待所处于一片极其广袤的高原戈壁中,马龙到的那个冬天格外的冷,厚重的冰雪蔓延无边,一打眼净是明晃晃的白。新到的一帮子人还没分配进不同的所,每年有大把的时间到处闲逛,适应中国西北部这个荒凉又寂寞的禁地。


招待所后院的小溪还是马龙头一次发现。蜿蜒的河水已经冻住了,覆盖的一层薄雪让它看上去与草原本身融为一体。冰面上放了把马扎,马扎的主人披了件灰绿色的军大衣,脖子缩在深棕的毛毛领中,低垂着脑袋看着冰面上凿出的冰洞,马龙可以看见他因放松而舒展的眉目。这人显然已经看到了马龙,转过脑袋向他挥了挥手,“你是也是调过来的学生吧?我叫张继科。”


那时候张继科还不怎么黑,人瘦,看着学生气也重。在枯燥无味的生活中这算是为数不多的有趣经历,马龙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伸出手和他碰了碰,冰凉的触感还是让马龙打了个哆嗦,“马龙,上星期刚来的。”


马龙看了看张继科身边放的筒子和他手里的鱼竿,“改善伙食啊?”


“没有,”张继科朝他心不在焉地笑笑,盯着钓竿,“这水不能喝,水里的鱼也不能吃。”


马龙没有问为什么,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那你钓鱼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张继科打了个哈欠,呼出一团和暖的白气,“解闷儿吧。”


马龙注意到了张继科抛来的一捧子明亮又澄澈的目光,他有些失笑,心想这人真有意思。隔着冰面浮起的一层层寒气,他们跺着脚搓着手定下了彼此轻飘飘地第一印象。


广袤的荒原让任何栖居于人类驱壳中的灵魂都会感到渺小,这感觉对于马龙来说还不熟悉,陌生加剧了不适应,但马龙习惯了把这中莫名的不愉快捂在心里。和任何事情一样,他那时候还不习惯于表达。


空气中是凛冽的雪花的甘甜,马龙深吸了一口气,肺管子里都是干冷,柔软的短发在寒风中起起伏伏,带走了皮肤上的温度。他又看了一眼张继科,“你在哪个所啊?”


“没分,和你一样。”张继科把手伸到嘴边呼了一口气,捂在耳朵边,“没准以后和你一起呢。”


张继科在这一刻做了个很准确的预言,他们后来的确在一起——各种意义上的。只是当年他们谁都没想到在这个荒凉的戈壁……他们断断续续,一待就是26年。


 


2.


    


后来马龙和张继科分在了同一个研究室,并且进一步地,分到了同一个宿舍。对于两个朝夕相处的年轻人来说,相熟相知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者不止相熟相知。但马龙习惯把心思藏着掖着,好像没什么知道他到底想着什么。


其实一切在他们进入221不久就已经注定了。221纪律严明,对于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几乎是囚禁了。张继科的心性马龙最清楚,他不会被如此轻易地束缚在任何地方。马龙敏感的心总是提前感觉到种种隐秘的不对头,比如张继科频繁的“探亲”时间、比如张继科总是能搞到这里没有的东西。


那天早上马龙是被张继科叫醒的。他在朦胧的睡意中缩成一团,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试图在草原难得的安静中继续睡一会儿。他的脑袋一个劲儿往枕头里埋,直到张继科的手掌覆上他的后颈。手心捂着的一把暖意并不能抵消海晏清晨冰冷的空气带来的负效应,马龙打了个冷战,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张继科的影像映在他眼睛里还是朦胧的,只有他脑袋顶翘起的那撮头发无比清晰。


马龙发了会儿愣,咽下一个恼怒的哼哼,挠了挠头问张继科干嘛。张继科不说话,单是神秘兮兮地笑,从拎着的方形箱子里拽出一捧旧衣服。马龙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干巴巴蹦出半个疑问句,“衣服?”


“你别急。”张继科耐心惊人,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衣物的内兜里翻了一会儿,变魔术似的摊开手,让马龙看清他手里躺着的东西。那是几颗饱满的小玩意儿,颗粒饱满,透着新鲜的红色,表面的水珠已经在衣服上蹭干了,不可避免地挤出一点点粉红的汁水。几颗草莓。一些可以给高原和戈壁带来愉悦和甜蜜的东西。


凭良心说,221的伙食算得上好,总有冷冻的肉和长途运送来的蔫耷耷的青西红柿和黄瓜,新鲜的水果蔬菜在高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奢侈品。总之,这里的确缺乏一些……小布尔乔亚式的罗曼蒂克。


张继科往马龙的嘴里塞了一颗,马龙轻轻一咬,唇齿间就都是水果的清甜。他高兴却提心吊胆——心思沉重不是个好习惯,可马龙难以改变,“你从哪儿搞到的?”


“我妈给我寄的。”


“继科儿……”马龙的声音软,听上去没什么杀伤力,但架不住他表情严肃,“你又逗谁呢。”


张继科摇了摇头说了句你别管了,甩下衣服准备继续去检炸药了。张继科化学系出身,做这个是术业有专攻,马龙学物理的,把他分到二分厂纯属意外,但意外却意外出了成效,马龙待在这儿像是栽错了坑的萝卜硬是开出了花儿。


马龙不客气地往嘴里塞草莓,然后瞟一眼张继科的影子,瞟一眼、又瞟一眼。在他心里,日子就应该这样不紧不慢地碾过去。还有,草莓真的很甜。


 


3.


 


 


张继科离开221厂的那天,海晏罕见地下起了雨。大家都知道,说“离开”是为了照顾张继科的面子,他其实是被“赶走”的,虽然没有人确切地知道张继科到底触犯了哪一条规则。


那天马龙被差去分厂做研讨,完美地错过了张继科。回来的路上他的直觉就告诉他哪里不对,他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手脚冰凉,僵硬得半路差点腿肚子抽了筋。海晏这地方下起雨来冷得让人心寒,正所谓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一桶冰雪水。马龙没带伞,急忙忙往所里赶,雨滴倾泻在他脑袋上,寒风撕扯着他的外套。他拼死拼活赶到大门口的时候张继科刚刚坐上红旗轿车,透过阴暗的车窗看见马龙一个遥远的模糊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隔着一层薄薄的雨幕,马龙湿乎乎软绵绵的影子看上去有点可怜。


司机大概也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马龙,他转过头犹豫地问张继科要不要下车,他可以等一会儿。马龙站在那儿淋着雨,张继科坐在车后座上冒着汗,他的明明一点也不热,汗水却一点点湿透了后背,衬衫黏糊糊贴着皮肤。


“不下去了,走吧。”张继科终于说,咬着牙,恶狠狠的。张继科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较劲,只有车轱辘在泥泞中转动发出诡异的声响时他才对“离开”有了一点点真切的感觉,挨了那么多次骂写了那么多检查和保证书都没有给他带来过的真切感觉。他是真的要离开马龙了,那人站在门口孤零零的,像是要扎在绵软的泥土中一样。张继科攥紧了拳头——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弄丢了。


当天晚上马龙没回宿舍就先去找了刘国梁。刘国梁是201室的主任,管着他也管着张继科。马龙平时是最省心的,很少会跑到办公室找刘国梁——尤其是晚上。


刘国梁的办公室在楼里的最里头那个拐角,昏黄的灯光撑起一片模糊的亮。马龙走到门口,心里有点发慌,但还是撑着一股子勇气敲了敲门。


刘国梁从一摞乱七八糟的资料里抬起头,“你来又是想说点什么?”


听他的语气像是早就知道了马龙想说点什么,马龙那点遮遮掩掩的企图在他这里就像是一个孩子试图在兜里藏下一辆卡车。于是马龙不看他,但是看着刘国梁的影子,圆乎乎的人影在斑驳的墙面上摇摇晃晃,这让马龙放松了些,“我想问……张继科……给调去哪儿了?”


刘国梁看了他一眼,“怎么着,吃人嘴短,是哇?保密条例都忘了?”


马龙知道理亏,没想顶嘴也不敢追问,只好乖乖地闭了嘴。刘国梁没想把这次谈话继续下去,“他去哪儿都是造化,以后怎么样也是造化。你就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记住了哇?”


马龙点了点头。他也只能点头。


 


4.


 


马龙再次见到张继科是很多年以后了。那时候第一朵蘑菇云已经开了花,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磨第二朵。那次一个型号实验出了问题,马龙作为221为数不多的物理系出身,被派去开紧急现场会议,在一群焦头烂额的前辈的身影中,马龙一眼就看到了张继科。张继科黑了很多,和以前一样的精瘦利落。


张继科是跟着保卫科一起来的,马龙不明白他为什么被调到了这个地方,只知道当年院里对他已经是仁慈,过得时间长了马龙才知道九院工作的特殊性,心想着也许当年张继科不小心就要蹲号子。这个会从下午一直开到晚上,张继科一直没怎么说话,整个人钻在浅灰色毛衣里,耷拉着眼睛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马龙就只是偷偷摸摸盯着他瞧,只觉得张继科的确是变了一些,现在他像是收在鞘里的剑,锋芒都敛在眼珠子里了。


直到晚上散了会,马龙才逮到机会和张继科说话。说是“说话”,其实只是站在了张继科面前而已。沉默像水一样在他们脚下蔓延开,水势疯狂地涨起,漫过了马龙的胸口,让他有些呼吸困难。他觉得自己像是对着一汪平静的深潭,扔下去的试探的石子只能溅起一圈一圈小小的涟漪。


“我挺想你……”


“我要回去了……”


两人同时开口,马龙迅速地反应过来,带着点意外之喜,“你要回来?”


张继科点了点头,“你们所有个科研室缺一个炸药工程师,他们觉得我这些年表现得还不错,就把我调回去了。”


当然还有很多事情是他没有和马龙说的,比如他是如何天天熬着夜看可怜的资料才跟上了他们的进度,又比如他是如何自告奋勇地不要命地去回收核废料才赢得了领导的赞赏。张继科不是没有委屈过,只是他知道什么是有用的,所以他不对别人发狠,只对自己发狠。现在这些过去了,那就更没用了,何况他也不想让马龙知道,那只会让这个本来就心重的孩子徒增包袱。


“那真是……太好了。这些年我一直想着你给调到哪儿去了,还想着我什么时候休假能去找你。”马龙罕见的喜形于色,“太好了,继科儿。”


很久没听到人这样叫自己了,张继科想。马龙发出的音节像是某个音符上面画的小弧线,起伏又明快。张继科犹豫了一会儿,仿佛在琢磨这会不会违反纪律。最终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与马龙额头相碰,他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马龙的嘴唇。马龙没有躲,像是多年前的那场雨还在下,雨水一点一点淌过他们想贴的嘴唇。


张继科看着马龙笑了,马龙没有躲闪他的目光。现在面对张继科,他不用学习坦诚,就像张继科面对他从来不用学习温柔似的。


 


尾声


 


张继科真正离开九院比马龙早了两年,这次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后来他和马龙又一起经历的很多事情,翻过山淌过河,意气风发过也马失前蹄过,前前后后断断续续整整有26年。他有的时候觉得26年很短,有的时候又觉得26年很长。


后来有了第二朵蘑菇云,有了火箭和载人航天,有了蓬勃扩大的东风家族和空间站。后来他们工作过的地方都成了旅游景点。张继科偶尔还是会想起大西北冰冷的雨和凛冽的风,在那里,无数的同辈前赴后继地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他也会想起年轻的马龙,有时马龙在他身边,有时马龙不在。他会记得自己生命中最崎岖的那几年,那时的黑夜里,他睁开眼,想到那个刷白脸的年轻人时,心底竟出奇的平和。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一抬眼就让他觉得天地广阔,生命蓬勃。


再后来他和马龙正儿八经地在一起过,也正儿八经地分开过,但张继科始终记得他回到221所的那个夜晚,那天晚上格外的冷,他和马龙哆哆嗦嗦扯着衣服,一边走一边靠近彼此,夜空银亮的繁星挂在天幕上压得很低,像是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END.







【獒龙】喝凉茶吗?

风向北:

奇奇怪怪的脑洞


特种兵獒x真·地主家的傻儿子龙


极短甜文无脑,ooc算我的


食用愉快









喝凉茶吗


 


 


     张继科在哈尔滨的街头点上一支烟,彼时人潮涌动,路人裹得像一个个球一样在树挂子下面留影合照,气氛融洽,也不怕哪一根松了掉下来被砸死。张继科手冷,可还是忍不住香烟的诱惑,一口接着一口。他的人生过了三分之一,归结起来就是香烟烈酒人命蹉跎,身上三刀九洞的太扎眼,去日本泡个汤都要把艺妓吓得端不住酒杯,这大概是为什么他不碰女人的原因吧。他不想学007,屁股后面一堆邦女郎,末了可能还在暗处捅你几刀,再顺带爆你个菊什么的,每次看到电影里詹姆斯被女人坑了,他都想钻进荧幕里给邦德一个大耳刮子然后来一句:我给你妈来一刀?


    


     烟终于抽完了,他哆嗦着把手揣回兜里,恶狠狠地把烟碾灭,都怪他狗日的,这一双手要是生出冻疮,崩人的时候都要被笑话死。


    


     顺着创新一路,他溜溜达达要走回凯宾斯基,却憋了一泡尿,这天冷的掏出来估计就要被冻掉鸡巴,骂骂咧咧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后悔不该喝那一扎格瓦斯,尝起来有些甜滋滋,不如东北烧刀子。人家是有的放矢,他是有地放水,实在没忍住在离凯宾斯基二十米远的地方躲进树棵子里,酣畅淋漓,水管喷射下去,热雪便烫化,留下一个坑。


    


     提着裤子出来,打了一个尿颤,全身舒爽。


     


     “大哥,喝凉茶吗?”


   


     张继科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好歹是经历过大世面的,稳住身形,转头,一个小贩拖着大箱子,带着东北特色棉帽子,小脸冻得通红,笑嘻嘻地看他。


     


     喝,喝你妹,零下二十多度你以为在广州呢?


     


     “不喝。”




     小贩穷追不舍,拎着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张继科,张继科有些无奈,回头刚想骂人,看着那小孩憨得不行的笑,还是忍住了那句国骂——算了,积点口德,权当做遛了小狗了。




     “大哥,那吃肉干么?”




     “不吃。”




     小贩不做声了,兴许是被冻着了,把脸埋在围脖里,安安静静地跟着张继科走着。




     张继科走到酒店门口,他居然还在跟着,“你跟着我干嘛?”




     “我也住这儿啊。”




     张继科又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下,不是他以貌取人,而是这身土惺惺的打扮的确和酒店大堂富丽堂皇的装潢不搭,饶是他不是个多话的人,现在也忍不住问了,“你不是卖凉茶么?”




     “不是,我是个猎户,从小跟师父在大兴安岭伐木啥的。”




     哦,在大兴安岭伐木的猎户出来兼职卖凉茶。去他妈的,这什么逻辑。张继科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个傻子,不再多费口舌,径直上了电梯,却被傻子拦住,一杯茶就这么塞进张继科手里,“大哥,东北冬天冷啊,但是房间暖和,太干了,你喝点凉茶去去火,看你这脸,黑红黑红的,一看就是肝火旺盛,不好,容易得病。”




     张继科差点想飞起一脚把这胡咧咧的猎户踹出去,还是忍住了,毕竟他有修养:“说完了么?”




     “说完了。”




     “哦,谢谢你啊,我给你妈来一刀。”张继科微笑着关了电梯门。




     几秒钟之后,电梯没上去,反而又开开了,还是小贩那张贱兮兮的脸,和憨厚厚的笑:“大哥真巧哈,我忘上电梯了。”




     巧,巧你大爷的避孕套。这人是真傻啊。




     “大哥,你肝火旺啊,多喝点茶……”




     张继科火气上涌,也不顾电梯里的监控,一个侧身就把小孩箍在自己和电梯侧壁的狭小空间里,长臂一伸,小孩躲也躲不开。张继科恶狠狠地瞪着小孩,突然嘴角一勾,低头轻轻在小孩身边哈了一口气,像一个恋童癖的老变态一样哑着嗓子,看着小孩被热气熏得通红的脸,“要不,你来试试?我火旺得很,想找个地方泄了。”语尾绵延,勾着小孩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咬着嘴唇不说话,大眼睛氤氲地水汽,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张继科在心里嘿嘿一笑,学着死侍威胁外卖小哥,轻轻亲了一口小贩的脸,白白净净滑溜溜,倒是触感不错。




     “叮”电梯到了,张继科整理了一下衣服松开,大步流星地走出电梯。




     他进了房间,却忘记把凉茶还给傻子,随手一放,进门就脱去全部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放水照着镜子。




     镜子里的他肌肉精壮,上面盘根错节一般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有刀伤,有弹孔,还有军刺戳出来的洞,太多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说得上名字的兵器,都在他的身上留下过痕迹。他这一副肉体凡胎,大概就是武器兵器的花名册了。他的脸黑红黑红的,不是因为肝火旺盛,是因为上半年,他刚刚从戈壁滩上逃难回来。




     张继科是个名副其实的特种兵,执行特别任务的那种,他曾经在缅甸和云南交界的雨林里喂过蚂蟥,生吃过叫不上名字的虫,一咬下去黄水迸射,他能面不改色地吞进胃里。他曾经在新疆的石河子就着漫漫黄沙吃烤馕,张嘴一口沙子,闭嘴一口沙子,嘴里嚼得嘎嘣嘎嘣,咽下去的时候能把嗓子喇出血口。他曾经在黑龙江和俄罗斯的边界极北雪原上赤裸上身同毛子肉搏,倒在雪上的时候身上还流着汩汩鲜血,带着热气,要不是被队友拖回来,他不是被冻死,就是被狼吃了。他曾经在金三角的轰炸里捡回一条命,后背的弹片被他一点点从肉里抠出来,一枚两枚,足足抠出来了小半瓶啤酒瓶。




     九死一生是他的生活,是他的日常。他的直属上司说他命硬,多少次都能活着回来。




     是啊,他命硬,可他的战友呢?




     戈壁滩上的时候,被人埋伏了,后面的一整辆车都被轰上天,车里大大小小二十几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张继科倒在烫人的沙子上,已经没了知觉,醒来之后就是在医院里了,唯一和他活着出来的就是许昕,他们俩被包的像木乃伊一样并排躺着,没说话,怕张口就哭出声。




     国家让他们离开了,一辈子吃着皇粮军饷,后半辈的保障全依靠了辛辛苦苦十几亿的纳税人。医院里的精心疗养,也没让他的皮肤白回来,晒伤了,听说抬回来的时候,能完整地揭下一张脸皮,硬硬的没了水分,终于揪在一起变成了指甲大小的一块硬疙瘩。




     张继科用热水冲着面颊,有些麻木。




     这次来哈尔滨,也是为了活命。据说戈壁滩的任务目标还活着,买了他和许昕的人命,价格不菲。他从来没想到他的一颗人头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赚这笔钱。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数着身上的疤痕,一点点进入梦乡,半夜起来有点口渴,四下寻找也没有喝的,看着茶几上那一杯装模作样的凉茶,他掐着鼻子灌进去。




     嗯,还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他是被敲门的声音搅和醒的,一开门,却是昨晚的小孩,他打了一个哈欠,下身的物件正在冲着小孩问好——他习惯裸睡,“有事儿?”




     “你你你,你先把衣服穿好,容容容,容易着凉。”小孩淳朴极了,剪刀手捂住眼睛,有点害羞地盯住张继科下身,哇塞,好大。




     张继科转身进去找了一间浴衣披上,坐在沙发里,习惯性地拿起一根烟,却被小孩掐灭:“早上抽烟,对肺不好,喝凉茶吗?”说完,又从身后拿出一杯凉茶,放进张继科的手心。




     “你挺有意思啊,怎么,真想体验体验?”张继科翻着手里的凉茶小纸杯,上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小脸,还有两坨红脸蛋,乍一看就像是旺仔牛奶上的小胖孩子。




     “没,那个,我叫马龙,家在大兴安岭,跟着师父打猎,偶尔去俄罗斯边界打打熊什么的,师父的业余爱好是伐木,有个不大不小的山头,还有个工厂,我不太懂,我昨晚和师父通了一个电话,师父说你要是过门,师父就给咱俩在北京买个小房子,我问师父,师父说买不上在大兴安岭的院子那么大,但是买个二三百平的房子还是可以的,彩礼呢……”马龙低头玩着手指头,看都不敢看张继科,话语里带着点嘿嘿傻乐的成分,淳朴极了。




     张继科被凉茶呛了一口,“过门?”




     “对啊,你昨晚亲我,你别害羞啊,我我我,我我可以负责的,真的,你挺好的,就是太瘦了……”马龙说着要张继科别害羞,自己倒是顶着大红脸蛋,笑嘻嘻地说不出来话了。




     张继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土豪,哦不,土豪家的傻儿子,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我不是什么好人。”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手上沾的人命就像身上的疤痕一样,数不清了。




     马龙似乎像听不懂话一样抬起头,看着张继科,“你喝凉茶么?”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啊?我说我不是个好人。”




     “你是,我师父说了,我们家有点钱,但是他不让我说,让我卖凉茶,如果看到顺眼的就给他一杯凉茶,如果他喝了就证明他是个好人,能当我媳妇儿。”马龙上来倔脾气,这狗屁不通的理论大言不惭说得张继科都一个头两个大,真不知道他师父是谁,怎么这么二,这么轴。




     张继科二话不说,抬起手,把马龙扔出门。




     “媳妇儿,你别这样,别生气啊,我做错啥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张继科又把门打开了,马龙傻得跟什么似的没脸没皮地喊,他可是受不了。




     “你怎么找到我房间的?”




     “我一个一个敲过来的。”马龙腼腆地低下头,他敲了这一层的二十六个门,其中有十个夫妻住的,人不错,三个是空房间,剩下的十三个都把他骂了一顿,有的甚至还要打他说他扰民,但是好歹第二十七个就是张继科的房间,他挺开心。




     张继科叹了口气,这是他遇到这个小狗皮膏药之后叹的第几声,他已经记不得了,“我杀过人。”




     马龙愣住了,张继科下一秒就把门关上了。




     过了几分钟,马龙又敲开门。




     张继科问:“什么事,你怎么还不走。”




     “我看过特工的电影,杰森伯恩挺帅的。”马龙小小的比划了一下,通红的小眼圈让张继科有点不忍心,扑通扑通,心脏跳漏了几拍。




     “那他媳妇呢?”张继科第一次无比温柔地揉了揉马龙的头,低低问了一句。




     马龙抬头,一句死了噎在嗓子里没说出来话。他似乎想通了,转头,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张继科在房间里点起一根烟,没抽,放在烟灰缸里看着他一点点缩短,然后伸手把他摁灭,拿起凉茶轻轻抿了一口,苦。




     他一睡不醒,半夜起来是被手机的夺命连环call震醒的。执行任务的时候睡不好觉,一旦放下松来,其实神仙也难把他叫醒,偏偏今晚,他睡得不是很安稳。




     “你的小情人在我手里,让他活命,你自己来。”然后就报出了一个地址。




     张继科挂断电话,把脸埋在枕头里,低低骂了一句神经病。




     几分钟后,张继科穿好衣服打着车,就着凌晨三点的大月亮,到了他说的那个地址。何处惹尘埃,张继科看着对面荷枪实弹的一群人,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摸上自己内兜里的那把手枪,只有十二发子弹,对面有二十二个人。




     马龙被捂上眼睛,绑着坐在烂尾楼的木料堆上面,可怜地冻出一长串清鼻涕。




     “不就是要我的命么?绑个无辜傻孩子干什么。”张继科不慌不忙地点上一支烟,临危不乱。




     马龙听到张继科的声音,大喊着:“媳妇!”




     张继科差点把烟嘴吃进肚子。




     血与花的纠缠,枪与玫瑰的暧昧,军刺手枪轮番上阵,张继科游刃有余地用完了枪里的十二发子弹,居然奇迹一般地串死了十六个人。他拖着被军刺戳穿的胳膊,看样子有些狼狈,这一刻,他有点庆幸,马龙是被捂上眼睛的。




     一声不知道何处来的枪响,子弹定住了张继科眼睛上方两寸的军刺。




     张继科侧头,马龙拿着枪,抖着胳膊手里拎着那个黑黑的蒙眼带。




     对啊,猎户的儿子,怎么能不会开枪呢。




     张继科晕倒之前,这样想的。


 




几个月后。




     张继科在北京一栋高档住宅里看着iPad,喝着凉茶,随手把路过的小孩搂过来套上一双鞋。




     “你那个朋友许昕,他说坏人都被抓住了。”马龙在沙发上举着葡萄,一口一口地吐着籽儿。




     “嗯,是么。”张继科侧头,亲了亲马龙的脑袋,转头又开始看着电子书,日影西斜,他回过神来,马龙已经枕在他的大腿上睡着了,地热供暖很给力,马龙露着半截白花花的肚皮,睡得正香。




     张继科把马龙抱回卧室埋进被子里,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侧身抱着被子团闭上了眼睛。




     真好,国泰民安。


 


 


 


 


 



【獒龙】被你捡起 (一发完)

五时页。:

*双暗恋向(婚后。


*意识流,比较难啃,谈情也不只谈情。


*一天变万次文风。


*文中所有人物与现实世界无关,请不要上升真人!




*事件敏感半真半假且虚拟,只是背景!只是背景!请勿发散思维。




*内容全为了服务剧情,有什么重要不妥不舒服的地方请告诉我改或者重写,一定不能辱没了历史。




——————




1


一车队顶着烈日安静的驶入特种部队。


头辆重卡上跳下两三个人,满脸的油彩涂抹着,身上泥水都干成块了。脖颈间那军衔被盖住了,谁是谁都分不出来,让前来接应的小兵犯了难。



"张继科!你等等!我有事跟你说……"



戴眼镜的男子从队尾的卫生队卡车上下来,背着白色的医疗箱格外显眼,他急忙的想叫住他。



张继科头也不回的摆手,把大钢盔取了抱在怀里,提着武器装备就要走,夏季热风吹得人心燥,浑身的泥水黏糊这任谁都会难受,他只想回家冲个冷水澡喝口干净的水。



"有什么事回头我洗完澡再说"



从卡车后面下来的兵见自己的头走了,况且又打了胜仗。都是些个年轻人,也就嘻嘻哈哈的闹做一团,各自挣着要描述自己的"英雄"事迹。



哪知道张继科又突然回头一吼


"都干嘛呢,要上天是吗?"



那眼睛威武一瞪谁也不敢再出声。他想起什么对跟在他后面的方博提了一句



"方连长,记得把二班那几个不张眼的抬医务室去,一个演习也能给我整出伤来真他妈给我长脸。"



说完回头大跨步就要走,却不想刚转身又被面前这小兵截住了,正经的敬了礼


"张营长!"



张继科正巧一股子邪火上来,四处窜得无法发泄,用手抹了把脸,油彩和沁出来的汗水,被晕开混在下巴处才分清了那五官,皱着英气的眉,细长的眼睛里那幽幽的瞳孔只盯着他不说话。



小兵一见心底忽的生了害怕,那人沉着脸,气场低得吓人,咽了口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刘……刘团长说……找您…吃饭……给……给您庆功……"



说好听点是庆功,说开了就是又要开批评大会,顺带指点演习中犯的错误了呗,只是吃了几天的干粮,清水拌饭张继科确实有些想肉味了,于是转开眼睛。那兵愣头愣脑见张继科要走,还要拦他时,后边窜出个一杠三星出来。


"哎,你咋这么不会看事呢?他没反驳就是同意了,你就回去告诉刘团,他待会去。"



新兵得了答复就放下了心,连忙抬手敬礼表示


"是,谢谢方连长。"


"没事没事……"


方博没来的及摆手这边就被许昕揪住耳朵


"你们张营的话你没听见还是要偷懒?难不成要我自己抬过去?啊?把你们连里伤员运我卫生队里来……"


"哎哎哎,知道了!哎!许瞎子你轻点!"


"还说我瞎子呢?你一枪几环我还不知道?"


"你闭嘴!"





张继科路过哨岗迅速回了礼,三步并做两步上了楼,从胸口内袋拿出粘了灰的钥匙,一拧门,又是反锁了的。


那人又不在。


家里倒是干干净净的,窗台上有那人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花,发出悠悠茶香。茶几上摆了他的军事理论也摆了他的教学知识能力的书。眼睛往沙发上一扫,又多了两个娃娃。


张继科皱着眉把它们扔回沙发角落,想了会又捡了回来。



与那人相处,说不上习不习惯,只是从此多了一种责任,多了和另外一个的家庭的牵扯。他两结婚三个月足的,见面不过三天,要么是他有任务要么就是那人出差。


互不干涉互不打扰,基本上没有纠葛。




张继科把阳台上的干衣服收好,脏了的衣服脱了扔在盆里,自己则用冷水冲了个战斗澡,换上军常服,用拖把把刚带进来的泥土打扫干净。



说他有洁癖又好像没有,池塘泥地草坪都滚过。说他没有又见不得家里有半点脏东西,又或其他什么颜色的存在。


他家干净整洁……冷淡,后面那词是那人加的,刚结婚那会那些花花绿绿的娃娃怎么看怎么难受,现在好很多了,不在他眼前就无所谓。




他抹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一星期没打理的胡子又开始疯长了,拿出刮胡刀发现刀片已经阙了,翻了翻柜子找到自己的刀片,看见那旁边放了盒新的未拆封的电动剃须刀。




啊,那是那人在他二月份过生日时送的,那会刚结婚,这样一回忆感觉过了好久。张继科嘴角含了讽刺的一笑,同不了解的人相处大概就是这样,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胡子太硬,用这种精巧的东西是刮不干净的,也是用不习惯的呢。



他换好刀片,用肥皂胡乱的搓了一把将胡子软化了,刚往上刮第一刀…怎么……偏了,脸颊渗出细细的血丝来。


虽然新换的刀片锋利没错……


难道是用枪用久了刀都用不来了?还是说自己连续神经紧张了一个星期,开始疲惫精神开始匮乏了?


不对。



张继科扶好倒下的漱口杯,换了另外一边的角度刮了下去……又偏了。


这回扎得更深,有些疼了,他才知道。



不是他的问题,是地在动。


他低头看了眼机械手表,5月12日14时28分04.0秒。


2


 


"四川省地震了,震中汶川县,我们收到的通知是五级,地震范围广,所以这级别只会走高。目前灾区伤亡不明,武警兄弟先遣去了。上级还没有给我们特种部队下达命令,我们得随时准备。"


 


"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群众安危重于泰山。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


 


事发突然,刘国梁话里面的深意谁都明白,一时间会议室里沉默得可怕。


 


"继科你们特一营刚军演完就在后头待命,好好整顿一番,随时候命。"


 


刘国梁那一代是见过唐山大地震的,他们明白情况没有最糟只有更糟,所有经验都要比年轻人充足,目前没有消息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他严肃的在上面说了安排,孔政委点点头附和


 


"国梁说得对,让邱贻可他们特二特三营去,救援头等大事,疲惫是要拖后腿的,人也吃不住,弄不好要误事。"


 


张继科左手摸了摸下巴的伤口,右手无意识的轻敲着桌面


 


"邱营长他是本地人,想必他现在肯定是比任何人都心急。他做先遣我没意见,一营服从调剂。"



 


难得他自愿服从,刘国梁有些意外但是也非常满意,顾不上提他的军演那些坏毛病,只是把队里其他的情况指点总结了一下,战备状态提高至二级,便散了会。




 


食堂的新闻翻滚播放着更新着地震最新情况,和一些前线记者发来的实时画面,炊事班饭也不做了,都围在电视机前关注着。


 


震级更新了,六级。



 


张继科抽空来填肚子,盛了碗中午队里没来的及吃完的菜,大厨说要给他开小灶张继科摇摇头,他说这样很好,他说现在是念不上这些的。


 


他咬了一腮帮子的青菜,咀嚼半天也没能咽下去。看见邱贻可从门口正步走进来,然后坐在他面前。


 


张继科先开了口


 


"邱哥,你家……没什么事吧。"


 


邱贻可摇头


 


"给家里打了好几通电话,信号不好,最后才通了,成都有强烈的震感但是目前没事。他们现在和大家都在广场,家也不敢回,估计还有余震呢…"


 


难得邱贻可这个豪爽的汉子有吞吐的时候,恐怕他也焦灼着,情况也不容乐观。可张继科到底不是邱贻可,他没法更深刻理解那种有家不能回,关切家人的感觉,不知道怎么样让他的战友能好受一些。



 


张继科沉默了,他听得见喉咙里咽下去的声音。他不会安慰人,只能重复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邱贻可抹开眼角,苦笑了一下


 


"四川这几天还要下雨……恐怕…情况只会更…"



 


张继科只抬头看了眼电视里的因为信号问题,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镜头,显示的那些断壁残垣,他看了一眼邱贻可肩膀上的星星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玘和邱贻可当天傍晚连夜奔赴了灾区,队里又提了战备状态,下午便中断了训练。



 


张继科在操场里跑了两圈,觉得还是不得劲,又拉上新兵练了几拳,天色渐染了黑才回了家。


 


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把衣服刷完,准备去卧室时路过了那人的书房。




 


房门半掩,窗户没关。


 


外面的大风把书桌上摊开的书吹的哗哗的响,张继科站在门口犹豫良久,才走进去把玻璃窗户给关严实了,顺带捡起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的资料,好好的夹回书里,把书合上,正准备转身离开就瞧见了什么,他翻开刚捡起来的纸张。




 


"汶川县,小学捐赠书籍一百二十本,书包五十个,文具类用品若干……"


 


"普通药物……防蚊虫叮咬……"


 


"路程大约……火车转汽车……"


 


"X大学校园下乡支教活动,日期……学生教授同去,随行人员……校派……马龙……"


 


他合上书,书本的封面写着《我的支教日子》



 


哗,书掉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原本整理好的文件全部散落一地,张继科也不收拾,扭过头就从文件纸上踩过去,急冲冲的拿出手机往那人的手机里拨号。


 


关机。


 


关机。


 


关机。



 


忽的有人敲门,张继科深呼吸一口气,怀了信念。


 


"师兄!师兄!你看新闻了吗!地震局现场勘察说震级七级了!"


 


原来是住在对门的方博。



 


张继科见他还要往家属楼上传播消息,后面跟着许昕,他马上叫住了许昕


 


"昕子,中午归队里刚下车那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许昕眼神跟着方博,只是敲了敲脑袋,半天才回忆起来


 


"啊,是嫂子,就是我龙哥。你手机上交了,他只能打电话给卫生队给我。说他……说他去支教了,就是军演第二天去的。"



 


张继科心沉了沉


 


"他说去哪了吗"


 


"去哪了来着……"


 


张继科没提示他,只是等着。许昕忽的瞪大了眼睛,眼里盛了担忧。


 


"汶川!"


 


张继科绝望的闭了眼睛,再睁开时,眸子幽深,看不清的情绪藏在瞳孔后,转身耷拉着拖鞋就往刘国梁办公室冲刺。


3


"我们这里有谁是独生子女?请自觉出列。"


许昕同张继科一道站在升旗台上环视着,等着,没人出列。许昕把音量抬高,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这里有谁是独生子女的?"



依旧没人出列。张继科喊了句


"方博,樊振东出列。"




方博没的踏出来,只是梗着脖子在排头回应了一句。


"我不是。"


张继科看了一眼许昕,他又问


"樊振东……"



"我不是。"


小胖也不扭捏,咬着牙,稚嫩白净的脸上写了坚定。张继科便黑了脸





"好样的啊,一个也没有是吗!怎么的,都要造反了啊?!"


后面忽的有人提了句


"张营长,你是独生子女。"




昨晚他突然跟刘国梁提了要求要去,刘团长犹豫良久才同意,他说



"继科,你爸和我是老战友了,既然你在我手下,我就得对你负责,你就得听我话服从命令,毕竟这不是儿戏。"


"天灾人祸是老天爷的事,但是我手下的人我还是要保住,一定要给我降低伤害。你去可以,但是得给我活着回来。这种命令我只下一次。"


张继科当夜就通知了全营,带了卫生队带了药物。


官兵们早不愿意隔着电视远而观之。非常团结的结集起来,摩拳擦掌的热血青年,在这一刻就要释放沸腾的爱国情怀。



张继科微笑着回应


"对,我是独生子女,那又怎么样,我们都是国家的骄傲,是家里的唯一,没有人看不起独生子,都是华夏儿女。我是军人,是你们的领头人,我不能退缩,背后即祖国,我们无路可退!"


"只希望你们要怀着信念,我只要你们给我健全的回来,缺一个少一个我们特一营就不完整!"


"现在把那些军事理论都给我放下了,枪支也全卸下来,背上的包裹整理一下。带上铁锹,帐篷,药物,食品……"


"特一营都有!出发!"




刘国梁站在办公室的窗台前,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孔政委倒了杯热茶递给他


"多像我们年轻的时候啊。"


刘团长接过茶,吹开茶叶


"下面那几个没一个剩油的灯,未来交付给这帮年轻人……我且放心…"


孔政委放下窗帘,掩去最后一点风


"你放心就好,你都几十小时没睡了,去稍微眯一下吧……"


刘国梁只是摇头


"我还能坚持。"





等到张继科他们到达汶川附近时,公路已经被山体上滑落的石块封了。张继科用定位查了一下,又爬上山顶看了看,果断弃车步行


"灾区人民还等着我们!必须得在凌晨到达指定位置!就算翻山越岭的也要爬过去!"



于是大家都下车把行李背囊背好,在灰蒙蒙的山区行走,经历了几波小幅度的余震,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看见了震中心。


队里原本都是活泼开朗的热血年轻,跟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切都没了声音,心脏也跟着颤抖。


太可怕了。


实景远比在电视里看到的要震撼。


惊天动地的把盆地给掀翻,哀洪遍野,没有留下一处完好的房子。山里雾气太大,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有人在穿梭着搬运砖块,方圆二十米内受伤的人四处都是,躺在地上的跪在地上的,消毒水的味道和血腥味混合在空中怎么也散不去,活着的人扒在家的位置的泥土里,放生的哭泣,呼唤着家人的名字。



直到很久以后张继科有时候做梦都还梦到,他才感受到生命的脆弱,更多是,亲眼看到有些人明明还活着,自己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去,看到有些人为了救自己亲人,挖得手指流血,血淋淋的手指扒着墙体,像是失去了知觉,等着回应,只为了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


他无法想象马龙脸上露出惊慌,恐惧的神情。想到这里心就狠狠的抽着疼。硬撑着眼里的酸意,半蹲下向路边一个跪在地上的母亲询问



"请问您知道指挥部在哪个方向吗。"


母亲原本混沌的眼神渐渐清明了起来,瞳孔聚了焦,她看了眼张继科和他后面的部队,抹去睫毛上垂着的露水,她冲着下边人群喊着




"解放军来了!解放军来了!我们的孩子有救了!"



百姓无理由的信任和支持,那一刻的重任全落这个青年的领头人的肩膀上,凝聚在这一支年轻的部队的每一个人的身上。



他端正帽檐,咬住下唇压抑住内心的痛意。迅速的安排任务,许昕带人去山下指挥部整理带过来的药物和食物,去给卫生队帮忙,他带着一连往大山深处再走走,二连三连在周围搜寻帮助百姓。


"下午六时,我在原地清点人数,一个也不能少,听明白没有!"


"明白!"


"我们的特一营口号是什么!"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所有人顾不上疲惫立马加入营救的队伍中去。


越往山里,越向上路越难。可不能因为困难而放弃了,那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还等着他们。天大亮也不见放晴,县领导跟上来疏散着人群,同别的人吩咐些什么。


张继科趁机问领导


"请问xx小学在哪一块"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方博正搬运着砖块,突然就看见底下有张发黄的纸,他对着不远处的张继科失声的喊了句。


"师兄!"


张继科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就跑了过来,只看着他的眼睛,急切的问。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方博颤抖着把手里的纸递给张继科,张继科一把抢过,那豆大的眼泪就从眼里滚落下来。


无声的,落在了尘土里,再也开不出花。


4


 


马龙支教的小学在县周边,依山而建,操场上的角落还圈了几只打鸣的鸡,美好且宁静。


 


他中午刚守完同学们午休,提了篮子要去山下那一点平川的苞谷地里帮助村民们弄几根来做中饭。



 


忽的就地动山摇了起来,对面山头的狗疯狂的吠了起来,他怎么站都站不住。大量的落石从山上滚落到了河边,山灰扬起,遮天蔽日。


 


他暗道不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块给埋住了,跌入了深邃的黑暗里。


 


他还活着!然而意识不是很清醒。他仿佛看见了死神的衣边,黑的还镶着金边……


 


睁着眼的等待最为痛苦,手脚麻木身体虚脱,只能看见头顶一丝丝的光线。他闭着眼,什么都想不起来……


 


"马龙!"



 


一双桀骜的眉眼毅然闯入,他在做梦,那是谁,继科……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就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同志!"


 


他想应,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鼻子里喉咙里全是灰土,胸腔里堵得慌。



 


"同志!你要不要紧?!医生呢?"


 


"小雨,你冷静点,一队上来先把人救出来,其他人…"


 


右边倒下的百年大树给了石块很好的缓冲点,让他免于重伤。


 


陈玘拉住周雨,示意队里的其他兄弟上前来把石板拖开。好在石板没有实打实的压在他身上,一个小时后把马龙从地底下挖掘了出来。


 


不幸中的万幸,除了手腕有轻微的骨折的迹象,膝盖淤青,头被蹭破了皮其他没有什么大事。



 


卫生队给他灌了水,让他平躺着缓过气来。等他反应过把眼神向山上投去,才发现,什么都没了。


 


本来那里树立的一栋两层楼的小学,朗朗的读书声,支教同学忙碌的身影,几百条生命,一块,没了。只剩地震后救下的,逐渐灰暗的天,怎么也照不亮了。


 


马龙抬脚就要往上走,结果因为虚弱而站不住,周雨赶紧扶了他


 


"同志,上面有我们的人在搜寻了,希望你能配合不要再……"


 


"你们是?"


 


马龙住了脚。周雨轻轻松了口气,才跟他介绍自己。




 


"我是省消防总队一大队的周雨,第一批到达的救援部队。这里很有可能会发生余震,请您现在立即跟着我们转移到安全地带去。"


 


马龙只是问


 


"几级,这里发生了几级地震。"


 


"目前是六级……"


 


马龙明白,这样级别的意义,也明白剩下的结果,忽然眼睛一酸,正要抹一把脸,看见自己粘满了灰尘的手又放弃了。


 


他想起那人的洁癖,衣袖上要是不小心粘了白粉的灰,都是要在门外拍掉。娃娃都要被他手洗一遍才让放进家,地板都是他亲自拿抹布擦的干干净净的。现在……那人…会不会!


 


马龙忽的睁开眼要问周雨什么,又想到什么放弃了。


 


那人怎么会来,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在这吧,再说地震应该用不到特种部队吧,那人现在还在军演根本没心思顾及其他把……


 


周雨以为他想接手机报平安之类的


"抱歉,因为地震所以手机没法打出去,可能不能联系你的家人来接你……"


马龙摇摇头,又动了动脚,神经系统拉得他生疼,他看着上面的队伍,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咬了咬牙



"我跟你们走,我要坚持是一意孤行反而会拖累你们。我是大学来支教的老师,所以那里要是那里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通知我。"


马龙等到周雨点头才跟着他们向安全地带转移去,远远的看向山上。阴霾笼罩着所有忙碌的人,哪里还会有他曾站立过的痕迹。


  





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在天灾人祸面前,人的力量如此渺小,不堪一击。


夜里大风呼啸,天气很不好,一直有人在被疼痛撕咬,一直被来回推脱在死亡边缘。


直到熬到后半夜,马龙依旧睡不着,心情异常沉重,空气中弥漫了消毒水的味道,也充斥了悲伤的声音。不断有伤员被运送到临时搭建的医院,几乎半个小时就有一次余震。



他走出帐篷来喘气。


那些累坏了的战士就着石块垫着,在帐篷外垂着头也不知道睡了没。


他刚想让他们进去休息,就见陈玘拿了文件从简易搭建的指挥部出来


"马教授还没睡呢?"


"陈队长你不是也还没睡吗。"


陈玘把文件夹在腋下,只是望着天。


"我们这哪能睡啊,地里埋了百姓,战士在奋战,我们做领导的人,黄金72小时内必须和这老天爷争分夺秒。这天气看着不好,要是还下雨就更麻烦了……"


陈玘是一大队的大队长,就是他发现了马龙,把他从石块底下救了出来,也是他把马龙背下山,算是马龙的救命恩人。


"现在这状况是可怕了点。不过不用担心,明天你就跟着第一批坐车去成都,那里安全些。"



陈玘拍拍肩膀安慰他,马龙犹豫的说


"我能留在这么?"


陈玘挑眉,他原以为马龙只是个普通的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现在看来他似乎没有看透彻。马龙见他不说话解释说


"我受伤最轻,而且这里的地形我熟悉,我想给你们帮忙……"


陈玘见他那身板,摇摇头正要开口拒绝,马龙急冲冲的又添了一句


"我爱人是特种部队的,他教过我求生的技巧,我一定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



陈玘有些讶异


"特种部队?"


"是!"


马龙几乎以为要说通他了,谁知道对方还是摇摇头


"距离这里最近的特种部队就是第X师了,我刚接到通知,他们第一批今下午就往凉山去了,第二批今天凌晨出发的,估计两个小时后能到。"



"我能理解你想帮助他人的心,不过为了你的安全,无论怎么样你还是得跟着他们先下山为好。"


5


 


生命就是这样脆弱,转瞬即逝。


 


可生命又是极其坚韧。  



 


马龙没有说谎。


 


张继科确实教过他一些求生技能。


 


毕竟军属不比旁的人,军人属于国家,没法经常在家,特种部队任务复杂且多变。说不好哪天就惹了祸,没了命。这样也就罢了,甚至后续会牵连到家庭。


 


这种事不是没有例子的。


 


张继科能力有限,马龙他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为了防止别人找上门来,要是他却什么都不会反倒给他会添了心理负担。




 


马龙的膝盖和手腕简易的打了绷带,额头上也贴了药膏,躺在简陋的帐篷里,医务人员不断进出,也不断的抬入受伤的人,转出重伤的人,外面喧哗着


 


"受伤的人在往这里来!救人要紧!"


 


"消毒药物紧缺!从哪里能调一些来?"


 


"不管这是谁家的孩子,先带去吃点东西!"


 


"二小队目前有没有什么进展?"


 


他觉得很困,眼睛要睁不开,右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在低低的哭泣,低低的唤着爱人的名字。


 


都说医院的墙壁聆听了比教堂还要多的祷告。



 


他记得,同他一起下山的校长,笑咪咪的说要去镇里买肉给大学生们加餐,他要给钱校长说什么也不要。


 


他还记得学校要组织支教活动,同学们踊跃参与,希望投身山区教育事业的,那热情又年轻的的脸庞。


 


他也记得他借了门口羌族的大妈的篮子,大妈没有通讯设备,也不识字。托他给自己出去外面谋生的儿子写信,等到时候周末了去集市赶集时去邮政局投递。


 


写信?


 


他一摸口袋,不在,本来揣在他口袋里的那发黄的信纸不在了,现在,给他纸的人也没了。



 


他只想起上面有他中午吃完中饭抽空提写的几个字,没有写完,因为后来就被叫去掰玉米了,他在纸上写了


 


"阿科,我是马龙,你……"


 


没写完的是,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你妈妈的代笔者。


 


大妈的儿子叫李ke,大妈也不知道是哪个科,只知道是村支书给取的名,于是他就写了阿科。


 


他就只认识一个名字里有ke的人,他就写了科。





 


想太多脑子开始累了,等到他稍微眯了一会天就蒙蒙亮了,第一批下山的人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不能算是行李,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从家里的残骸下捡回来的不值钱的玩意,可在他们心里是心头的珍宝,是家里最后一个可留恋的东西了,纪念的是再也回不去了幸福,再也没有了的。



 


人就是这样,可能平时觉得放到哪里都碍事,到了有关生死,有关离别,那东西就有千金重了。


 


马龙有些羡慕,可他又不是很羡慕。他低头看见手指上的戒指还是亮晶晶的。



 


灰色的天空下,门外已经在清点第一批下山的人了,马龙蹲在地上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向外面走去。






 


张继科的队伍在废墟底下找到了生还者,受伤程度不一。这没有什么可喜的,时间不多了。


 


两名年轻人中一个叫林高远的,受伤最严重,头部受到了震荡,肩膀也出现了脱臼的状况,可他的话也非常多,就算面对着张继科那张黑脸也不闲着。


 


"谢谢你们……"


 


张继科给他喝了水,背上驼着他,跟着方博小心翼翼的找路,尽量减少颠坡,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你少说话,保持体力。"


 


林高远摇摇头


 


"不……我们老师说了……军人最靠得住了……可也不能给你们添麻烦,我怕我不说话就晕过去了……我得给你们省事……我……"


 


张继科只当他开始犯迷糊了,也就随他去了。脚下步子加快了不少,顺利的到达了临时驻扎的地方。



 


大家见他带了人回来,都要帮他分担,要给他塞食物,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这边医生给他带路一头扎进帐篷里,许昕正坐诊,正要跟他说什么,张继科把林高远轻轻放在床上,一边打开口袋里的方便面包装袋,头也没抬的打断了他


"把这孩子先诊断一下,表皮没有受伤看看内脏,要不要吊盐水什么的。"


林高远歪着头,嘴巴仍在嘟喃着什么


"我……想……我妈妈了……"


只是等到他看向门口刚进来的那人时,情绪却突然激动了起来。


"马龙老师!"



张继科自然也听见了,先是一愣,口里的方便面也忘了咀嚼,他内心跳的极快,身体十分僵硬的转过去。


那站在门口的不是马龙是谁?



马龙没走,他出了帐篷就往废墟走去。他又怎么能走,他是个男人,是个老师,他有能力也有义务要力所能及的为他们做些事情。发放食物,搬运药物。直到在医务处遇见了许昕便跟了过来。


他知道张继科来了。


心里踹踹的跳着,他害怕他出事,他害怕他受伤。他也知道这不是他担心的范畴,可他就是……担心。


直到见到那人才放下心来。


林高远叫了他,他却只能看见那高大的穿了军装的背影。他没回话,只是站着。


额头上的药膏虽然一扯连着神经就会疼,他还是看着那人笑了一下。


"继科。"


6


 


张继科高中时候就知道了马龙。


 


也难怪,科大附中高三的文科第一名和理科第一名,只要和第一名挨上边了那谁能不知道。






 


每回理科第一名午休后上课前要都要被肖班主任拉去训话


 


"张继科!你看看你身上湿成什么样了啊?是不是又跑去操场玩了?说多少次都不听!这都要高考了……"


 


他也无所谓,老油条了,天不怕地不怕,只低着头看着帆布鞋上的灰尘,招风耳支棱着,脑子里什么都不想的就昏昏欲睡。


 


只是等肖主任揪着他耳朵说


 


"……你看看文科班人马龙……"




 


十句里听一句,就又听见了马龙。


 


马龙,马龙。又是马龙。




 


他想,这个马龙到底是个什么人,拉住家属院子楼下的方博就问


 


"文科班的马龙,你认识么。"



 


方博坐在他家一楼入口处的台阶上


 


"你问他干嘛?"


 


张继科没好气的怼他


 


"你就说你认不认识吧。"


 


"认识认识,新转来的文科班排名第一嘛。"




 


方博刚要介绍就看见了什么,他用下巴昂了昂


 


"喏,那就是马龙。"



 


张继科扭过头去就看见了。


 


不远处,干净整洁的校衣校裤穿在身上,利落的发型,朝气蓬勃的笑容。明明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却还像没长开的少年,五官软糯,声音也黏糊糊的,同一旁的父亲说着什么。


 


那样明显的眉眼,张继科又怎会知道那是自己往后的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当时只是看着自己身上歪七扭八的校服啐了一口,语气拖拉的说


 


"多大人,还要家长接送啊……"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人拍了巴掌,回头一看原来是张爸。张爸夹着公文包,只瞪着看着他


"不回家好好写作业在这里干嘛呢,我回来可是要检查你作业的啊!"


张继科再一看,哪里还有方博的影子。只能哦了一声刚要上楼就听见马爸爸在调侃的说


"老张,您对孩子也太严肃了吧。"


"嗨,老马你搬过来不久是不知道,我这儿子皮得很,不好好管着要上天。还是你家马龙乖……"




张爸爸话里无不充满了羡慕。马龙笑的眉眼像极了马爸爸,马爸爸只是笑着摇摇头,把站在背后的马龙拉出来


"叫张叔叔和哥哥。"


马龙乖巧的叫了,张爸心花怒放的应了,礼尚往来刚想把他拉过来,张继科对视上马龙看过来的探究的眼神就跟火烧了猴子屁股似的,跳着跑着上了楼


"我要回家写作业了!"






后来读军校的时候省里办了场大学生辩论比赛。有科技大学有师范大学,那会他还不是特一营张营长,马龙也不是大学的马教授。


张继科带着方博领着学校的辩论队,一路夺关斩将,最后与马龙会师半决赛。



他作为学校当仁不让的一辩,语言犀利,咄咄逼人,硬生生要将会堂变成刀光剑影的战场。反方一辩马龙,他婉转柔和,以柔克刚,引经据典,憋得张继科一句话也答不上。




马龙学校自然是赢了,张继科更是加深了对马龙的印象,那个青年。



就在张继科他们列队正准备回学校时,马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操场旁的梧桐树下,同他老师说了几句话,带队老师便把他叫了出去


"张继科出列!"


张继科正在输了比赛的气头上,邪火四处逃窜没处发了,头一昂扭过头就往他那里走去。马龙站在那树荫下先开了口


"继科"


"今晚上我们有聚会你们来吗?"


张继科更加生气,骨子里的倨傲狂妄怎么也压不下去,语气十分挑衅。


"你什么意思。"


张开了的马龙眉眼清俊,只是瞪着湿漉漉的眼睛,不紧不慢的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我,我想同你……你们做朋友,你会来的吧?"




张继科这实打实的一拳就跟打在棉花上化了灰。他越发气闷,心脏被那鹿眼一看便跳得飞快,他烦躁的把板寸往脑后一梳,没好气的转身就走


"不来!我不来!"






他以为这样说马龙会拉住他,其实他带了些希望,他希望自己转身时马龙能挽留他,可马龙没有。直到他上车走了,马龙也只是静静的站在那,与他对视,看着他们离开。




张继科后来才发觉,他那是喜欢马龙,无论谁来问他他都会点头确认,是,他喜欢马龙。





为什么会喜欢马龙,他也说不上。马龙不吵不闹,就站在那里就有种奇特的光彩,看着心里泛起不可名状欢喜,把他吸引去了。




可他喜欢马龙的时候马龙已经有女朋友了,方博挑着眉说是个大美人。美人?他反应过来的第一感觉并不是马龙会不会同意,而是他要是同马龙在一起了他的女朋友该怎么办。









当然他还没喜欢到非得撬人墙角的份上。



于是他就把这事抛在脑后,进入部队后,认识了许昕认识了大堆好兄弟好战友,这事还被方博拿出来调侃也无所谓。他觉得生活还是能照样过,对爱情也不在抱有幻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得过且过了。



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张继科,什么都路过得了,什么都能放得下的张继科。




直到后面爸爸为他操心婚事,问他有没有想结婚,他有合适的人选。张继科一手拿着手机,静静的翻阅着文件


"谁啊。"


"马叔叔家儿子,你认识,现在留任大学教授,各方面条件都……"







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好啊。"



爸爸没想到自己话都没说完,他这样快就答应了。只有许昕在得知消息后不禁轻轻的叹口气


"得有多喜欢,才能说结婚就结了啊。"

7


 


马龙的右手被医药绷带和石膏板固定的绑着,左手牵了个孩子,所以没办法招手。他喊过张继科以后,低头拍拍小朋友的头


 


"去让那个穿白大褂的叔叔看看,要是哪里疼了就告诉他好不好。"


 


小孩听话的向许昕走去,脸上脏兮兮的,嘴角留有刚吃过的食物的残渣,眼角还留了大哭过那眼泪的痕迹。许昕同另外一个医生赶紧把他和林高远挪到后面病床上去。



 


孩子有些狼狈,不过看张继科那身也没好到哪里去。



 


军装可以说非常邋遢了,混了泥土灰尘和血迹,鞋子和那裤腿粘满了泥巴水,黏糊糊的贴在小腿上。那挂在下巴上的消毒口罩黑得不像样,手套只剩下一只了,唯有那肩膀上的星星还隐隐带着光。


 


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流入脖颈间,从额头流下挂在鼻尖都没有功夫去擦拭。


 


想必也是极其不舒服的。他从未见过张继科这样,眼里带了些担忧。




 


此刻张继科只是压抑住自己心里紧紧抱住他的想法,僵硬的同他击掌,趁着帐篷没人,迷茫而仓促的把他扯到角落来,也顾不上对方衣服上的灰尘泥浆,只轻轻往怀里带了带,顿了好几十秒,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和气息才缓过神来。


 


他还活着,马龙还活着,胸腔的心脏只管扑通扑通的跳着,连着那人的脉搏跳着,身上跟着出了一身虚汗,跟刚跑了几十公里的人似的。



 


马龙下巴抵着他壮实的肩膀,他认识张继科,大概有十来年了,他一向习惯和人保持距离,只是与对面这人这样,他倒不反感,他抬手轻轻的抓住了那泥泞的衣摆。


 


他知道张继科时刚转入科大附中,既是理科第一又是学校的小霸王,没有老师不提这个学生。评价毁誉参半,说他太傲却又聪明,说他必须得好好管着却又没人去实施。


 


他就像粘了灰的破碎了的罐头,没人愿意去扶,只看那湿答答的甜惹起一身泥。




 


除了他班主任肖老师一直没有放弃。他不止一次在办公室里看见秦老师调侃肖老师说


 


"你老羡慕我轻松,你啥时候调到文科班来教语文啊。"


 


肖老师总是摇摇头


 


"我带完这一届,让我把继科他们带出来。"




 


他在楼梯间见到张继科时正在和马爸爸汇报成绩,他想,怎么会有这样的父子相处模式,轻松没有代沟。他的父亲对他总是很严厉,他有些羡慕张继科。然后他又看见那人慌乱的逃窜,好像和别人口里说的张继科不太一样?


 


他去老师办公室路过理科班,他会好奇传说中的他生活中到底是怎么样,可他路过时那人的位置老是围了好多人。


 


他记得有一回去交作业路过理科班时又习惯性的去瞄了一眼,结果被教室门口打闹的同学撞了个正着,听见后面还有同学叫着喊着。


 


马龙有些急,他怕再有路过的同学踩了掉落一地的本子,立马要蹲下去捡,就被后面的人提着衣领提了起来,转头就看见了那水亮的桃花眼。


 


张继科单手插着口袋


 


"这么多人你就不怕被人推倒在地被踩了么。"


 


"我……我……"


 


"本子就有那样重要?"


 


张继科看着他懵懂的神情,踹了脚身边的方博


 


"帮隔壁班这位好同学捡下本子。"


 


还特地在好字上咬了字。





 


肖主任语文组去外地调研了,马龙的班主任秦老师去理科班代了几节课。


 


回来后特地把马龙叫到办公室来


 


"最近带理科班,发现理科考第一怎么可能是轻松得来的呢?这是没有道理的。他不是别人口里的他,我能看见他自己的努力。"


 


"这段时间里最大的收获,就是收获了张继科。"


 


秦老师认真的看了眼他的神情


 


"马龙,你聪明听话懂事,可你亦太固执太认真太紧绷,随时都有可能…断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多向张继科靠拢。你可以再松一点,再放一点。"



 


于是他追赶着,极力与张继科靠近,辩论赛听说爸爸说张继科也参加了,他便也报了名。





 


他想,站得高点,我站得近点,站在显眼的地方,总会被他看见的吧。




 


他松一点,想去和张继科特别正式的结交朋友,又放一点去邀请他。可他没想到张继科会毅然决然的拒绝,他也有些燥,到底是哪里不对?



 


直到张叔叔去他家同爸爸叙旧时,说到了他的烦恼说到了张继科,说到了一直不成家的问题,他一时发热,便问您能把我介绍给他吗。



 


刘团长是两人父亲的老战友了,做了证婚人


 


"张继科终于找到了他的镜子,马龙。"






 


张继科握住他的肩膀,马龙感觉到有些疼,令他更惊奇的是,张继科在颤抖。


 


张继科说不上到底对马龙什么感觉,他和谁都不能好好待着,跟个炸药包似的,一点就燃,要不给两下打醒,那一身健子肉的劲谁都扯不住他。


 


张继科有种与生俱来的领导力,身边总是很多人,从他生命里来来往往,他什么都明白,可就是对这个青年的感情理不清楚。


 


他从小就狂,而且长大后有越演越烈的迹象。但是要是同马龙待着,他就像被启动了某种开关,会笑会烦会恼,唯独生不出气。


甚至学会了什么叫沉稳,体会了慌张。


他有些气息不稳的叫他的名字


"马龙啊…"


马龙意外于他的反应,毕竟他平时是那样冷静,清净的一个人,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且慌乱。马龙下巴抵着那人肩章上盛了星星的肩膀,蹭了蹭。


脸颊被硌得生疼,他觉得安心了,才轻轻的应了声



"昂。"


8


张继科得到他的回应更加用力的握紧了他的手臂,好久才回过神来,把他拉远了点,仔细的翻看伤口处理。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有好多想问的,手怎么了?额头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腿,刚刚我看你走路……


最后却只是皱巴巴的问一句


"你……要不要紧?"


马龙把事情来来回回的解释开了。


说一句话张继科眉头就越皱一分。惊吓缓过来的情绪便是恼怒了,张继科深呼一口气缓了点,脸上还是带了很些急躁,皱着的眉尖,平直的眉梢扬了起来,平时带兵练出的那点狠劲暴露无遗。


"你下午就回去。"


马龙最不服气的就是他这样,又是这种命令的口气,于是脾气也犟上了头


"我不。"


"马龙!"


马龙只是盯着他


"我是支教老师,你是救援军人,我们都一样。"


"你能做的事情为什么我就不能。张继科,你能别老用命令你那些兵的语气命令我行吗。"


马龙一点都不乖。


张继科哑口无言,像负重跑了几公里似的,满脸的肌肉都在用力,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只能最后叹了一口气,他从胸口内袋里的纸条还给马龙。


"在这里我不能保护你,冰冷的钢筋水泥下还有需要我的人。你待在这里可以,你自己保护好你自己。"


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别让我担心。"


说完就转头要出去,马龙赶紧拉住他。


"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张继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昂起头,只顾走着自己的路不再回头。


马龙却在此刻恍然大悟了张继科这种表情的含义,那个毅然决然的拒绝他后,坐在返回学校的车上,看着他的眼神里的含义。是因为他已经有所决定,决定了要等下去。




张继科与马龙不同,一个外向到稀奇,一个内敛到极致,就连方博那样粗线条的人对于他两结婚都觉得奇怪。


其实张继科在去军演前同他吵了一架。也不算吵架,那人直接黑着脸走出去了。



张继科就觉得既然结了婚的,那就要谈谈,有些事还是要说出来,得说出来才能解释开,日子才能过下去。


"马龙,我第一次见你,那时候我挺瞧不起你还要人接回家……"


马龙歪着头失笑,蹲在地上,差点把在阳台上给花折了


"那会我爸刚调到学校忙得很,哪有时间来接我。在家属楼门口遇见罢了。"


"那我还从的老师口里听到你爬墙结果掉到女厕所的事呢……"



"那是你从别人口里听到的不算。"


张继科提起眉尖反驳他,特地在"别人口里"咬了字,然后还是憋不住的问出声


"为什么会选择我?你明明……"


你不喜欢我。




马龙回头坐在他旁边,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


"因为习惯了,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呗"


张继科倒是笑了笑,闻着他身上飘来的味道,意外的没有觉得不自在。他刚要开口,马龙手机便响了。他眼尖,一眼便瞄到了备注。


那人张继科认识,马龙前女友。


捏着玻璃杯,用力到指关节泛白,心底突然难受得厉害。别人能以为他有多骄傲,其实不堪一击。


张继科啊,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呗,难不成还要他真的喜欢你?这一切就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还能怎么样,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原来这些年,他释然的只是外表,有一种爱,它深入骨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肆虐。


他想,我该能怎么样你呢,我周围的人老提你,说你好,你到底哪里好?还是说你只对别人好?我又不能讨厌你你让我还能怎么办。


他没法垂头丧气的与马龙一刀两断,他做不到。






许昕曾说过他两就是冰火两重天最高典范,没有之一。


"我师兄其实是水,可在你面前又能是火。你呢,遇火则明,遇水则清。"


"科子啊,你被我师兄抓得牢牢的啊。"


张继科随手拿了火机起身要走,马龙连忙跟着起来了,要解释。


"继科…你…"


张继科径直去了门口换鞋。


"你接罢,不用管我。"


看着马龙跟着他走到门口,还在犹豫。张继科只是笑笑


"你不用在意我,明天军演我提前去找玘哥练练拳,舒展一下,你接电话罢。"


马龙没有勇气再去别住张继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




他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那时候年轻稚气未脱,被人追了很久被室友怂恿着就谈了恋爱,后来还是觉得不合适的对人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他接起电话,不咸不淡,语气冷得吓人


"你的事我帮不上忙,以后不要再联系也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我也没时间应付你。"


"我们不熟。"




马龙摊开刚被张继科塞过进手里紧巴巴的纸片,被那人胸前的汗浸湿,发了黄,要是用力一扯恐怕是要坏掉的。纸上是他给大妈的儿子写的信,是他的字迹


"阿科,我是马龙。你……"


马龙明白了。张继科大概以为他已经……


他皱着鼻子,又想笑又想哭,更多的是后悔,后悔刚对张继科说了那样的重话。他应该要好好解释清楚,想必那人也是担心急了。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他啊。


9


 


中午稀稀拉拉的小雨,在越发阴沉的下午开始下得大了,跟有人用桶倒的似。


 


上级领导克服重重困难,大批的人力物力被集中调到灾区。


 


马龙和许昕合力把药物搬到帐篷里面,用防水雨布好好的盖了起来。干完这些马龙才得了空闲抬头看了天,他又想到了那谁。




 


从高中毕业一直到结婚,这么些年,他和张继科见面的次数用一双手的指头都能数得来。


 


倒不是他故意避了他,只是张继科部队忙,忙各种训练,他学校忙,忙各种科研。他两都太忙,手忙脚乱什么事都有却又没干成。



 


就连婚礼时因为张继科突然有任务,只来的及交换戒指便急冲冲离开。




 


可他两不见面,父辈的关系却越发亲切。妈妈们跳舞约着,爸爸们看电视,有时为了争论观点面红耳赤也是常有的。


 


他有见到张继科,那是毕业后头一回见到,他刚从实验室放假,两家凑在一块过年。张继科又黑又瘦,眉宇意外的带了沉稳,军装穿在身上,气宇轩昂,细长的眼睛好看得紧。马爸爸满意的拍拍张继科的肩膀指着他


 


"马龙,这是你张叔叔的儿子。"


 


"继科,那是我儿子,马龙。话说你们高中还是一个学校的,你应该认识。"



 


"认识。"


 


张继科只是坐那边,眼神对上他,轻轻的点点头。隔着饭桌隔着从窗外投射进来的烟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快到零点时张爸让张继科把鞭炮抬去院子里,放几挂意思一下就行,张继科听话的去角落里拿鞭炮,正要踏出门口时,他回头叫了马龙



 


"你带打火机来。"


 


马龙虽然不喜欢火药和灰尘味,但是他从来不会拒绝他。



 


走到楼底下张继科已经把大红的鞭炮摊开了,也没问他要火机。原来他自己带着有。他只是问马龙


 


"会怕吗?"


 


马龙皱着鼻子,摇头。


 


张继科把鞭炮摆成了奇奇怪怪的样子,点上引线迅速的跳开,姿势有些滑稽,跟着他回到屋檐下,看着火花即将要爆开。


 


张继科问


 


"像不像你写你自己的名字。"


 


马龙虽然想问你怎么知道我怎么写我的名字的,但是他到底没问,只是笑着说


 


"一点都不。"



 


张继科在鞭炮爆开瞬间站在他身后,伸出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的掌纹深壑,指间的老茧蹭得马龙耳朵有些痒。马龙忍不住去偷偷瞄了眼他,在焰火的衬托下那人眼里的被星星点点的光给充满了,张继科望着天,他读到了张继科的唇语


 


虽然后面张继科闭口不提,但是他还是读到了。


 


张继科说


 


"我喜欢马龙。"






 


维系一段关系或者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



 


当爱情久了就会转变成了亲情,不再是冲动而是一种责任,也会渐渐发现,理解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基本标准,世上没有谁有义务去等谁。


 


许昕递给他一块纸巾让他擦脸,也跟着看了眼天色


 


"担心科子呢?"




 


马龙看了他一眼。



 


许昕他聪明,他心里也有个不能说的人。他什么都懂,他比谁都清楚。



 


军演前他在去训练场的路上遇见了蹲在角落吸烟的张继科,他还调侃他说



 


"不是说我龙哥不让你抽已经戒了吗。你这样要是被纠察看见又要告状团长那里去的。"




 


张继科把烟头往墙上狠狠的一摁,意外的没有反驳他


 


"哪里戒得掉……都是瘾…难得释放也是好的嘛…"


 


许昕瞧着就不对


 


"吵架了?"


"嗯…你那里有药么…"


"什么药?"


"脱胎换骨的药。"



许昕踢了他一脚,被那人躲开了。张继科把手随意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却不看他



"二昕你说,我到底在等什么。我好像和他生来就是这样,得互相折磨,纠缠着怎么样都放不开。"


张继科笑了笑


"明明我是军婚,明明我知道只要我不同意他都不能离开我的……我还在要求什么呢?"


"许昕,我快等不到了呢。"







许昕刚刚就在马龙的脸上也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只是他看的再清楚再明白分析得再透彻那也是别人的事,看破不说破在于"不说",旁观者主要在于"观"。


他也明白结局哪里全是花好月圆,哪里全是旧伤痼疾,他两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又会何曾晓得。毕竟不是年轻人谈恋爱需要调和,要是贸然插手倒是显得有些幼稚了。




说到底还是得他两自己去解了。


马龙用纸巾抹了一把脸,低声对许昕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我……担心灾区…这要是一直下恐怕山支不住要……"



话还没讲完,大地又开始颤抖,余震来了。许昕没抓住他,马龙一下子没有站稳,摔倒了地上,爬也爬不起来。那一刻,一种害怕从心里升起。


他不是没见过余震,他经历比这更可怕的地震,可知道了那人也在这块地上,他就紧张,手掌越捏越紧,汗都能从掌纹里流了出来,积成水渍。



余震只有几秒就结束了,但是他竟然觉得好久。余震结束,从地上爬了起来,外面突然喧哗了起来,他捂着胸口,心跳得飞快。



"刚刚往村里去救援的部队同百姓一块被山体滑坡给埋住了!二大队赶紧带人……"






张继科曾问


"马龙,你这么要强,是不是什么都不怕?"


他只是疑惑


"你是说死吗?人活着就是为了死去啊。"


其实马龙他说错了,他确实不怕死,但是他怕黑怕孤独。


重要的是,他怕他不在了。

10


 


马路上多了很多从山上滑下来的碎石块,清楚的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没有经过灾难的人,永远不知道它的恐怖,也永远不能明白经过灾难后的人那种劫后重生的喜悦。


 


马龙从帐篷里跑了出来,逆着人流,好多人要拦住他,告诉他前面有多危险,路有多艰难,他还是委婉的拒绝了,义无反顾的继续往前。


 


他要去见他,就现在要去。



 


官兵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很多人的脸上都是污渍来不及清洗,他找得很困难。但是在看见张继科的瞬间就知道,那是他了。


 


张继科浑身都脏兮兮的,脸色苍白,暗红的血迹斑斑凝结在眉尾,裤腿和衣袖湿漉漉的往下滴,明显刚被大家从石块和泥地里刚挖了出来。


 


他把背上的老婆婆送走,手下的兵就要把他往担架上放。他却拖着受伤的腿把人推开,捂着被划开口的胳膊,眼睛一横


 


"下面还有群众,还有老人和孩子!往我这跑个什么劲!我还能坚持!"


 


马龙的心里,被狠狠的敲击了一下了。那个人,是自己的爱人,他在为救别人而努力,马龙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觉,有一点淡淡的自豪和骄傲。



 


别的人只能看见他此刻的坚持家国大义,而马龙却看出不一样。


 


马龙加紧走了几步站在他旁边,手上用了劲扶住他


 


"继科,我来了,你别撑了。"


 


张继科见是他,便松那根紧绷的弦,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其实马龙晓得,他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不爱张继科,他爱的比谁都要深刻。他只是觉得他的爱足够卑微,比张爱玲能开出花的爱还要不起眼。



 


张继科出任务时,他睡觉就不太安稳,就是那种可怕的朦朦胧胧的怅然意识,梦里都梦到他担心他要出事,然后意识带他从梦境里挣扎出来。


 


你看,这大概就是思念深入骨髓,竟连梦境都不愿放过了吧。



 


张继科是军人。他用仅有的青春给了那面红旗,他最接近死亡,用自己的生命维护别人的生活,却放弃自己的一切。


 


他有自己的抱负,有自己的胸襟。别人总觉得他很凶,性子冷,马龙知道其实他比谁都热血,内心深处赤诚柔软就像个孩子。


 


他傲可他也有资格,唯独对马龙没辙。张继科曾无奈的说


 


"马龙你真治我。"



 


马龙想,我治不了你,谁都治不了你。


 


你是谁,你是张继科,特一营的张继科,是国家的尖刀战士。


 


马龙明白,年少时代无疾而终的恋爱就是和他有关,他是暗夜里的温柔繁星,照亮和陪伴了他所有美好与不美好的梦境。


 


可他自小就不太会表达自己,其实他也想和张继科好好过。于是把家里种上花,他想着等他回来就能开花了吧,给家里购入一些物品,他想他回来应该会感觉到温暖吧。


一切都是为了他,只因为他是张继科。




政府的反应很迅速,在傍晚来临之前已经把一切伤员都处置妥善了。


而张继科受伤要严重些,脚踝脱臼,胳膊上被划开血肉,生生伤到骨头,又因为长期没有进食出现了脱水的状况。


医疗队商量着要把他被紧急送到县里的医院去,许昕在上救护车前问马龙要不要一起去。马龙只是握住张继科没有受伤的手,低头吻了吻那紧闭的细长的双眼,然后抬头看着众志成城,抗震救灾的标语


"既然他倒了,那我就去替他上场。"


许昕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如此情深,却难以启齿。原来真爱一个人,内心酸涩,反而会说不出那些甜言蜜语的话来。


马龙想,我总归是要认输的,我两兜兜转转走了不少弯路,总归还是结了婚。自己配不上他又怎么样,他宁愿与他疼痛的纠缠,深入骨髓,把伤口捂到血肉模糊,最后溃堤。


就算跌进深邃的黑暗里,就算坠入无边的梦魇里,他也不要放手了。


张继科终于还是等到了他的镜子,马龙。






张继科幽幽转醒后第一眼便看见了许昕,他问他要了口盐水含了,又问他睡了第几天了。



 "三天。"


他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那洪水混着泥土铺天盖地的倒了下来,压在他的身上,他挣扎着在泥泞里把老奶奶往背上提了提,他眼睁睁的看着战友被冲下山,却无能为力。


英雄永不朽,只是渐凋零。



见张继科就要起身,许昕赶紧摁住他


"你脚踝受了伤,多休息几天总是好的。上级派了两个师来支援,物质和药物到到齐了,这点你不用担心。”


张继科问他



"马龙也在灾区吧"


"…是在………不过你不是……"


许昕自己停了下来,他明白了。





张继科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处。人大概就是这样奇怪,生来孤独且彷徨。明明马龙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我旁边,我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就安心了。


他想啊,如果黑夜永远不散多好,如果星辰永远不落多好,如果你可以一直陪着我站在这里多好。


在这场拉锯战中,究竟有赢的一方吗?其实没有。他明明知道只要忍住了,就过去了。 可是又割舍不下因为爱带给来的那份冲动。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他心甘情愿。因为那人是马龙,所以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许昕,你知道的。他是我的刀锋也是我的软肋,是我最后的防线。"


到底有多爱他,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我一个人……到底还是有些孤单。"


11


 


等他半威胁半逼迫的让许昕给他办了出院手续,重新回到驻扎地时才知道马龙那一批的志愿者被调到其他县里面去了。


 


他没有手机,就算他担心着那人的伤,也没法联系到。唯有托樊振东去那个县里护送药的时候抽空问问情况。


 


他特别嘱咐,也不要特地去找,找不到就算了,别耽误灾区群众的时间。




 


结果真让小胖找着了,报了平安,还带了一张纸条回来。


 


其实也不是他找着的,只是在卸货时随口问了老乡一句


 


"老乡,这里有叫马龙的志愿者么。"


"你找他干啥子。"


"也没啥,就是他是我们队长的家属。不认识也没关系,我就问问,我忙去了啊……"



结果老乡就一直惦记着这事


"我家里人都是解放军给救出来的,我看着他们就踏实,得帮他们做点什么。"


东问西问,还真把马龙从某个帐篷里拉了出来。老乡见着马龙又白又瘦,硬塞了两块巧克力给他


"你家属找你哟,是不是你走丢了啊,可怜见的孩子……"




马龙不了解情况,咯噔了一下,心想继科……不能吧……问到地方就急冲冲的跑到医疗队,抓住小胖劈头盖脸的问


"你队长怎么了?前几天还好好的啊?还是我把他送上车的啊?你别翻白眼快说!你要急死我啊!"






许昕听了这段自然是趁机笑了一番不提,张继科用手在裤腿上擦了几遍才接过字条,半天也没打开。许昕坐在石块上,斜着眼看着他,咬了口面包


"快看吧您,看完闭着眼眯一会,几天没睡了您。"








他这才打开,原来是他从砖块底下找到然后还给马龙的那张纸,只是被马龙急忙添了几个略显潦草的字




"阿科,我是马龙。你必须要给我好好的……你别让我一个人。"


他重新折叠好放在胸口处,用扣子扣好,咬下一大口面包,咀嚼着。他还有什么遗憾呢,只要他的一句关心就觉得值得的啊。



他在心里回答,好,我答应你。





过后他就顾不上这些,不得不将这事忘却,全心全意的重新投入新的一轮救援工作中去。


时间紧迫,压力大到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耳边随时都在幻听有人在求救。


 为了抢时间救人,他们不惜用双手与水泥瓦砾搏斗,哪怕血肉模糊。为了帮灾区人民重建家园,他们冒着余震和泥石流爆发的危险,顶着高温酷暑推危房、挖深沟、搭帐篷。



安置工作将有条不紊的进行,直到由政府部门接管后,张继科他们才随着最后一批部队撤离。









一排军用汽车开入了特种部队院子里。张继科从头辆重卡跳下来,后面许昕叫着他


"张继科!你的药还在我这……"


许昕话还没说完,张继科低着头的只是摆摆手,结果被人拦住了。


张继科这才抬了眼。走的时候他们静悄悄的走,这会居然在楼下站了满满两排的人。


墙上挂了鲜红的横幅,操场里全是来接他们的家属和队里的领导。军嫂抱着孩子,见他们的卡车进来了都一哄而上,寻找自己要等的人。





他站在原地,粗略的扫了一眼,那人不在。莫明失落的情绪划过心上,才淡淡的收回眼神,看见排头的刘团长正看着他。


张继科赶紧把队列好,把端正帽檐踏了正步,敬了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特一营任务完……"


"瘦了。"


刘国梁红着眼眶,眼里充斥了晶莹


"刘团……"



刘国梁吸了口气,自己缓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仔细的看了看他胳膊


"别整那些虚的了,咱们不玩这一套,让他们也好好休息休息。不过,你这是又给老子挂了彩了啊?"


张继科才笑着摸摸自己包扎好的伤口,略显得意


"这是立功,这叫军功章。"


"是是是,就会贫。"


刘国梁见能他们平安回来也就安心了。


"大家都饿了吧,我让炊事班给队里开了小灶,全是肉!随便吃,少了再和我提!"


大家自然都热闹高兴的应了,张继科瞧着情绪也高涨了起来,笑着答应


"好嘞,我回家洗个澡,这身都臭了。"








他也不是真想那些肉味了,只是这种近乎家人温暖让他舒坦很多,经历过天灾人祸只会更加贪念于这些虚无的感情。


越往家属楼里走越能遇见不少战友的家属,一一打着招呼,原来都在队里等着家人平安归来呢。




他站在家属楼大树下站了一会,抬头看着树叶。炎炎夏日被派了出去,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树叶都要黄透了,心境也变得不一样了。


张继科自顾自的摸出家里的钥匙,转过楼梯间的弯,刚抬了头,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了。






马龙双手抱着胸,依在家门口的门框上,等着他。眉眼稀疏,眼神灼灼,明朗得发光。



"继科。"


马龙向他伸出手。


"我在等你回家。"



12


 


张继科记得了那个在楼梯下的陌上俊郎少年,马龙忆起了在楼梯间逃窜的鲜衣怒马少年。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只是互相掉了个方向。


 


他抬头看着有些恍惚,不真切


 


"马龙……"




 


潮流是用来等的,是怎么也赶不上的。可爱情是用来追的,你等不到的。许昕对马龙说要是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的时候,想向老天爷讨一点点缘分都讨不着,你不晓得缘分是多么艰难的事。你要珍惜。


 


马龙答,我晓得。他想明白,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既然有缘分就当好好珍惜,误会能少则少。




 


"那个女孩只是我年少一时的歧途,你才是我正确的轨道。"


 


马龙笑着,神色很平静,平静因为他已经有所决定。


 


"张继科,我想同你好好过。"




 


一句同你,一句好好过,就像两根无形的线,缠绕住张继科,再一点一点的收紧,一步一步的靠近。



 


这么多年山风海浪都走过,最初或最后都在长长走廊上相遇,仿佛瞬间跨过许多个长梦,梦的尽头站着你。 


 


张继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快要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吧,只要他不走这样过也行吧。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他的头脑。



 


马龙见他不动,自己快步向他走去。张继科才反应过来去合了他的掌,眼眸低垂,即使不语,马龙也能感觉到他的情意。



 


多谢你如此耀眼,做我平凡岁月里的引路星辰。多谢你从没有放弃过。


 


马龙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感情这种消耗品,最怕的就是拖着,拖着拖着就像融化的雪糕,凉在心里黏糊了一手,然后就没法回到以前了。


 


他鼓起勇气仰了头要去寻他的唇,张继科抬头别过去


 


"我还没洗脸,脏。"


 


马龙还是印上那微扬的嘴角,然后瞪着眼睛说


 


"你再嫌弃你自己试一试。"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张继科的心里此刻大放晴,任性又絮叨的追到厨房里还在问。逼得马龙的视线不得不从灶台上回头


 


"你能别那么嘚瑟吗?"


 


张继科只是笑着,看着他。马龙见他眼尾勾起浅浅笑纹……初见他还是少年,现在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真正的青年了啊,马龙被莫名的琴弦敏感勾勒了一下,回荡在心尖上。


 


涨红了脸,才喏喏的说了几个字出来。


 


"就是……从知道你是张继科啊,还能……"


 


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把他从厨房里推了出去


 


"你别问了!"



 


张继科笑着摇摇头,马龙能说喜欢出来已经很不错了。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紧是不是。他钻进厕所赶紧洗了个战斗澡,正准备换衣服,外边有兵敲了敲门,马龙在外面开了门


 


"嫂子,刘团长问张营长什么时候过去吃饭。"


 


"啊你出去吃饭啊,我都弄好了一桌……"


 


马龙没想到似的愣了一下,然后又懊恼的不知所措的看着刚洗完澡换好衣服的他


 


"也是,团里是该给你接风洗尘的。"


 


张继科心里突然被滚烫的情绪充得满满的,无法言喻的悸动着。他想,这个傻子。然后抹了一把脸,对外边说了一句


 


"说我不去了,不去了。"


 


马龙赶紧要拦他


 


"哎别啊,刘团长请客,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那不好吧…"


 


"没事他请的人多得去了,不差我一个。"


 


张继科扭头见那兵还站在原地,他冲人吼了一句


 


"听见没有?还不快去报告!"


 


那兵回了是就蹬蹬的跑了下去。


 


马龙要他别那样凶。张继科漫不经心的应了,刚坐下,摸了把脸,才惊觉胡子太长,硌得疼。他看了眼马龙


 


"你来替我刮胡子。"


 


"嗳?"


 


"我手不方便。"


 


张继科去柜子里把他的刮胡刀翻了出来,马龙看见了旁边放着的电动刮胡刀,他有些疑惑


 


"你胡子不是用这种刮不干净吗,怎么还买?"


 


"不是你送的么?"


 


"我送的?什么时候送的?"



 


张继科脸色有些不好


 


"我生日的时候。"


 


马龙反应过来


 


"哦,我想起来了。那会我忙,走到店门口又被学校叫回去了,然后我让方博买个刮胡刀替我给你他就买了这个?"



 


误会全给解除了,张继科抛开话题,只是昂着下巴


 


"别说那些了,快刮,刮完我要吃饭,饿了。"


 


马龙看着他这幼稚的动作忍不住的弯了眼角,拿肥皂给他软化了胡子。


 


"你别动啊。"



 


暖融融的灯光照在马龙的脸庞,眼帘轻垂,睫毛下的阴影像轻盈的蝴蝶掠过张继科的心尖。这样的马龙真好看,百看不厌的好看。


 


"马龙,我对你一见钟情呢。"


 


马龙刮下最后一刀,轻轻的抹掉他下巴最后一点泡沫


 


"我知道。"


 


他垂着眼,讲他知道。



 


"我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你,是我的运气,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不敢有所回应。毕竟你性格开朗,人又那样好…我明白驻足不难,难的是留下。难的是再也不走……我想…万一你哪天就累了……"


 


"马龙,我待你好,不仅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因为你值得。"


 


马龙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一向拘谨,从来都是有计划的活着……可惜没时间了,见那么多分离的场景以后,若想洒脱说人生无悔,那也是不能了。"


 


"继科啊……"


 


马龙掀了掀嘴皮还要说什么,张继科一把搂过他,紧紧的箍在怀里,话也被他打断了。


 


"有一句话,我还是得问问你……为什么是我?"



 


马龙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张继科,说句真心话,这么些年来,我心里一直有你。我把这话告诉你也没什么。喜欢人又不犯法是不是,我从没对谁说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就都说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是你。"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爱你,所以只能是你。"



 


马龙松开他,抬眸盯着他说


 


"那你呢,有没有后悔过要等我。"



 


张继科忍不住捧了他的脸,低头对着他的唇蹭了上去,互相交缠直到舌尖发了麻才停了下来,意犹未尽的分开后,琢了下弧度诱人嘴角,他用额头抵着那人


 


"我嘴笨,而且答案很长,你准备用多久听?"


 


马龙抓住被缠绕住的手指,眉眼弯弯


 


"这辈子要是不够,把下辈子也抵上呗。"



【獒龙】军门轶事

旖旎灵狐:

 这是跟嘟嘟的联文 @嘟嘟嘟嘟嘟嘟嘟 ,宝贝儿来啊 文章禁出乐乎,任何形势下的都不行。


5.


“军歌,嘹亮,激昂,宏伟,荡气回肠。一支优秀的军歌能振奋士兵的精神、鼓舞军中的士气、展现集团军的军魂。所以军歌,不仅是要会唱,还要放声唱出来,要饱含每位将士的昂扬的斗志,展现我们集团军的群情激奋!!”


 


以上内容摘自《前进啊!我们的集团军·内刊》第486期,<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下的军歌与军魂>·刘国梁。


 


讲道理,军歌这玩意,嚎出节奏,嚎对歌词,其实都一样。升旗的时候难道你还管你们军长是不是唱走音了吗?你还管你们团长用的美声还是流行吗?


 


对不起,X集团军全体成员告诉你——老子管!


 


所以,今晚又是每周例行的团际拉歌大会,主要参赛选手,有犬类最高智团第一大队、第二大队、第三大队,炮团特务连、地面炮兵连、野战炮兵连,科技对抗团第一大队、第二大队、第三大队。


 


炮兵人都急,许昕带着他的人上来就嚎开了。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Mi suo la mi sao


La suo mi dao ruai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歌声飞到北京去


毛主席听了心欢喜


夸咱们歌儿唱的好


夸咱们枪法数第一


 


方博在底下第一个翻开了白眼,两手圈个大喇叭大喊:“许昕你嚎的啥玩意儿啊,次次都嚎这一首也没点进展,你这唱的还不如长得!!”


 


有了方博这一嗓,犬类最高智团的人也纷纷比着倒向的大拇指嚷嚷开了,“嘘~”“下来吧!可别刺激毛主席了!”“能不能行啊不行换我们了啊!”“听你们唱歌就觉得你们作风不正精神不振啊!”


 


炮团的也不是软柿子,个顶个的一嘴一嘴还回去:“毛主席欣赏的境界是你们能欣赏上来的吗?”“人不高脸怎么这么大呢!”“就你能就你振奋你上来啊来啊!!”


 


狗团共炮团齐声大吼,中指与尾指百根齐飞,这等场面虽然一周一见,也仍然让科抗的同志们觉得精彩绝伦,以林高远为典型代表,屁股和腿还盘坐在草地上,上半身早就笑到了身后的小士官王楚钦身上。


 


6.


咱们讲道理说,就能把一个堪称优雅的唱歌弄成这个德性的,也就部队能干得出来。


 


狗团那边张继科手一挥方博带着底下人扯着喉咙唱了一首喀秋莎,别说,真没跑调,虽然夹杂着各地口音和各种高低音各种曲调,但是你捂着一半耳朵听,还是可以的。


 


“怎么样怎么样?俄罗斯歌曲,就比你们格调高。”方博站起来冲着炮团嘚瑟。


 


“你这,你这崇洋媚外啊!”许昕跳出来还击。


 


“哎呦许瞎子,给你能耐完了,终于会用四个字的词了是吗?受累我打听一句,您能把这四个字写出来吗?”方博明知道许昕一笔烂字拿不出手,专门往这上面戳。


 


“我去你大爷的,老子一个当兵的,比的是战术,凭的是武器,我跟你玩儿什么文化素质,那玩意儿能吃饭咋的?”许昕忙着往回怼方博,没留神自己秃噜嘴把科技对抗那边给得罪了。


 


阎安刚想起来回嘴,马龙轻轻拉住了他。


 


“不是,你刚来你不知道,这事儿咱们不说话,一会儿他们就没完了!”阎安以为马龙怕惹事儿,赶紧说。


 


马龙嘿嘿笑了一声,从地上拿起一个高音喇叭,用手指了指队伍中间的周雨。阎安先是一愣,随后憋着笑走到周雨身边,拍了拍周雨肩膀,把高音喇叭递了过去。


 


“那我给大家唱一个,省的人家觉着我们科抗这边没本事!”周雨正正军帽,打开喇叭准备吼。


 


7.


“卧槽!”


“艾玛!”


“你们用周雨你们要脸吗?”


“周雨你闭嘴,我们要命呢还!”


 


炮团和狗团都懵了,张继科率先挺身扑了过去,把周雨压倒身底下抢过高音喇叭。卧槽好险,今天拉歌差点儿把命搭着。


 


拎着高音喇叭往回走,张继科看了马龙一眼咬了咬牙,这小子够狠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为了赢连周雨的歌都敢听。


 


“兄弟?新来的?”张继科过来拍拍马龙肩膀,加大力气想给这小子拍趴下,可马龙纹丝没动,张继科皱了一下眉,这小子看来有点儿能耐。


 


“你说啥?”马龙问。


 


“我问你是不是新来的。”张继科有点儿意外,这小子耳朵有问题?残疾人现在也能当兵了?


 


“哦,你等等啊!”马龙伸手从耳朵里掏出俩棉花球,然后微仰着脸问,“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啥?”


 


7.


我说你大爷我说,张继科努力的把冲口而出的骂街话咽了下去,倒不是说他多文明,而是看着马龙白白净净的一张脸,不知道为啥他就是骂不出口。


 


眼看着唱歌是比不过了,有周雨谁还想赢?再说新来的这小子太不地道了,怎么能放周雨出来唱呢?炮团那边也跟着破口大骂,不按规定使用生化武器,科抗你们太缺德了。


 


许昕眼珠一转想出个注意,他仗着身高腿长也窜过来到马龙他俩身边,仰着头拧着眉毛跟马龙较劲,“新来的,军校体能测试什么成绩啊?”


 


“及格。”马龙说。


 


“哎呦,那巧了,我也及格,咱几个练练去?”许昕得得瑟瑟的往操场上单杠那边摆了摆头。


 


“行是行,可我怕我比不过你们啊,你们这明显人多啊!”马龙看着许昕搭上张继科肩膀,有点儿犹豫。


 


“我不参加。”张继科摆摆手,“我跟你比算欺负人。”


 


马龙低头笑了一下,“行,那,咱走吧。”


 


 



【主獒龙/副昕博】天高地远你逃不出我(一发万把字)

五时页。:

*国企空少龙X特种部队科


*国家虚拟,不针对任何国家和事件。


*与真实的部队有出入,谨慎阅读。


*写这个的灵感完全是昨下午看的一个剪辑视频,然后听着BGM:  crazy in love  一边爆肝刚写完的,四点半了,热乎乎的发出来,睡觉
――――


1.


马龙坚持要飞T国


马龙可是整个航空学院唯一全优的学生,精通六国语言,体能是公司以特级要求招收过来的,公司也算个大型国企,按理来说飞行路线这么多条,任选哪条都比这条强啊。


况且这又是个新开放的路线,探索过程得多艰辛,谁也无法预知,国家好不容易培养了这些个人才,万一要是发生了意外,谁也担保不起这个责任。


在分派通知下来之前秦志戬怎么拦也拦不住他,一甩手威胁要断绝师徒关系。


方博倒两边都不好做人,一是T国刚出了国际大案,航空公司任何一个细节被查出不对劲整个机舱的人都得被扣,二则T国也确实是他师哥有缘之地。



怎么个有缘之地呢


大学那会空乘班级组织去国外玩,结果刘国胖在众多提议中抽签,抽中的正是T国。各种转车摇摇晃晃坐了两天才到达热带雨林车站,人文风情果然和国内不一样,大家都很兴奋。


年轻人恢复能力强,精神充沛,休息了半天就准备到处走动。


当时班级上有个女生暗恋着马龙就邀请他一起去林中探险,马龙怕黑也不习惯单独和女孩待在一起,说什么把方博给拉上了。



接下来的场景才是终生难忘的。


在林中走了没多久便遇到了麻烦,一群人无论男女都赤裸着上身,吸毒使用的针管扔得到处都是。癫狂的神志不清的,做着奇奇怪怪的动作,甚至是自残。



明显这是有人在聚众吸毒。


三个人也是大学生了,再怎么的都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忍着各种恶心和不舒适的感觉正向后退时,一只八脚大蜘蛛稳稳的挂在女同学的脸边,她叫出声了吓晕过去。



很快人群里有清醒的人大声的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方博和他都吓蒙了,错失了最佳逃跑时间,直到有个年轻人安抚住了有点躁动的人群,走了过来。


凌乱的头发,皮肤白皙,清瘦的脸庞看不出年纪,唯一记得是上眺的眼尾,一双锐利桃花眼。


低沉沙哑的声音向着他们的方向压低了音量。


"中国人?"


马龙有点庆幸又有点失望。


庆幸的是居然是同胞。
失望的是居然有同胞。


在他失神的时候,方博回应了一声。


年轻人低着头严肃的警告并命令着
"无论你们有几个人,刚才发出声的女孩必须放弃,你们才有逃出去的机会,五点钟方向走十分钟,再走八点钟方向,现在马上"


马龙还要说什么。


年轻人抬起了头透过树枝间的缝隙与他对视上了,脸颊上长满了胡须,半睁开的桃花眼微怒
"你他妈的快走"



马龙闭着眼回忆起过往也是历历在目。


那个女生最终还是活着回来了,而且已经退了学,去做了一名缉毒警察。


她的命是被赌着回来的。


一群疯狂的瘾君子最爱玩的人命游戏。
消音枪里有两颗子弹一颗空心弹,一颗实弹。


那个年轻人虚晃的在枪里上膛的时候对着他自己的腰部射了一枪,是实弹,最后射击女生的自然就是空心的。


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怎么样了,还活着吗,他应该是个好人吧,马龙摸了摸湿润的眼睛。嘿自己怎么会记得他那么深刻,可能是他是第一个对自己骂脏话的人吧。


马龙自嘲的笑了笑。


2.


在某个森林里,隐蔽着一个特种部队的野战军。


他们是国之利刃,尖刀上的刀尖,是一只能够敏捷快速的插入敌人心脏直击要害的精锐一线部队。


对外,他们没有名字,有的只是军衔和外号。


每个人的背后都是一长串的荣誉和成功的案例。


他们的档案袋里有一堆遗书,每次重大任务前都会要求写一份,已经被自我调侃成另类的军功章。


张继科正躺在椅子上背对着光闭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背后有人轻轻的走了进来。


他们的神经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紧绷的。


张继科听着鞋摩擦着地面的声音和节奏能准确的判断出他的步距从而推断身高和体重,以及他将站定的位置。


在对方开口之前提前问出了话。


"大蟒啊,什么事"


一回头就看见许昕一脸幸灾乐祸
"肖指在五百米开外已经和杀神谈六分二十三秒的话了,关于你的。"



张继科一翻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黑色军靴重重的摩擦在橡胶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靠,下次能有什么任务不在我睡觉的时候公布吗"



T国这趟航班不是谁说想上就能上的,航空公司为了保证航空人员自身的安全和保护乘客的能力,特地联合几家航空公司和政府准备进行了一次特殊的培训。


马龙首当其冲的成为了重点培养对象。


据说这次得去真正的原始森林里去,他基因里暗藏的挑战因子蠢蠢欲动。


集合的时候他第一个到,远远看见方博提了大个箱子过来了。
马龙不解
"你不好好飞你的国内跟着我凑什么热闹"


方博摸了一把汗,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堆


"嗨别提了,还不就是你和秦指闹矛盾了,秦指怎么可能会放心,说什么也得让刘团把我调过来,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去那深山老林里瞎晃悠吗,没事别担心我就玩玩,坐那看你们训练就好"


3.


"我坐那看你训他们就好"


许昕坐在山猫副驾驶上磕了根狗尾巴草。


张继科把握着方向盘,要不是真赶时间,简直想把他给甩飞出去。


"谁让你凑热闹了,非得在肖指指派任务的时候突显你无聊的存在感,他能不让我把你带过来吗,你要真闲的慌,我把这总指挥的位置让给你坐"



许昕一口唾沫把草给吐了


"别,说让就是瞧不起我了啊,那是我不想要,多累啊带帮无聊的知识分子,还不如直接把我扔去突了个老巢有意思,话说我可真没想到你真的会同意"


军令如山,可是在张继科这样的刺头面前看来就是一张纸,就看自己接不接。



张继科斜着眼睛


"肖指说了,这任务我要是不接,就要给我放假"



张继科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没有回过家了,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就算放假也不能放松,背后总有虎视眈眈的一些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对你身边的人下手的案件不是没有,这辈子对于亲人无论如何都是亏欠的。


大学读军校的时候假期就少得可怜,父亲是个很严肃的人只有在他考上军校和入了怼人部队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母亲人很温和,可是国内外的飞经常不在家,所以他也不爱待在家里。


窝在家里还不如这空旷的原野茂密的森林来得痛快。
假期少以前的朋友也不太玩了,还好后来到了这里认识了一群兄弟。


他不缺友情。
爱情他不需要。


因为任务的特殊性和针对性,每个人都从各个部队临时调集过来的,比如机关单位的周雨,后勤部的马地主,八一队的樊小胖,以及怼人部队的他两。


各个都是性格分明名声在外的优秀的军人。


尤其是总指挥的藏獒。
不到三十的肩上就扛着两杆两星全是在刀尖上一步一脚印给拼出来的。
别的不说,就凭他一人潜伏在国外六年给破了一个主要供给给国内主要贩毒商链条,就没有人不服的。


训练地址偏远,被训练者们提前一天到的最近的城市,早上起早赶到的训练场。其他人员都是提前接到通知也早就安排好了。


空姐那边也已经被怡宁姐带走了。


所以当张继科和许昕开着山猫到达训练营的时候队列已经被队长临时整理好了。


张继科跳下车,眼睛低低的稍微的扫过这些大约十人,随意站立,衬衣制服白的发光,穿着精致的空少们,他嗤之以鼻。


这种培训不该大材小用到他们特种部队的人。


马龙和方博自然是看到了他的表情,不满的小声嘟喃了一句。



那人帽沿微低,看不清眼睛,只能看到黝黑的皮肤和棱角分明鼻骨,干净利落的年轻的脸。
合身的训练服套在身上,挺拔的军姿,腰线被勾勒出来,修长而笔直的长腿连同迷彩裤一起被收入了军靴中。



张继科站立在队伍面前,另外几个人队列有序的面对着队伍站在了张继科的后面。


张继科回头对着后勤的地主。
"军装没发?"
马地主一听立马收回了稍息的脚
"报告,衣服已经发放了"



"那你们怎么还不换"
这回是对着空少们说的。


没有人回答。


"不想穿?还是舍不得脱下这身漂亮的白衬衣?"
言语中的讽刺不言而喻。


"又没人和我们说,再说了你不应该先自我介绍吗"
方博第一个沉不气,许昕瞧着小刺头忍不住想笑。
马龙暗想不好。


张继科倒是不以为意。


"我是你们的总指挥,藏獒"
他行了个军礼,脖颈上扛着的金线纹的星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发着光。


许昕站在他身旁,仰着头眯眼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吞噬的眼神令人生畏。
"大蟒,指导员"


张继科和许昕开了口,各位教导员也都一一做了自我介绍。


张继科瞧着差不多了,于是下令安排
"全部人员都有,带回寝室换衣服,三分钟后原地集合"



许昕跟着方博进了寝室,看着背对的方博换衣服磨蹭着,还不知道在碎碎念着什么,他就忍不住提醒


"还有一分四十秒"


"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作为你们的指导员进寝还要打报告不成?"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4.


第一个穿好的自然是一向自律自觉的头号种子,马龙。


张继科本来在树阴底下晃悠着,远瞧见个白的发光的人已经穿戴整齐了,自己看了眼表,才过了一分钟,他忍不住踱了过来。


"马龙?"


看了一眼姓名条,低沉磁性的声音读了出来。


这名字不陌生,在任务文件里被上级领导标红的重点保护对象,还被肖指和杀团重复要求被照顾的人。


"嗯"


软软的小奶音让人心尖一颤,张继科不喜欢这种奇怪的感觉。


马龙比他低一点,直视前方看到的是他棱角分明的鼻骨。


张继科用手挑了挑帽沿,露出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锐利的直视他的眼睛。


"应该要回答‘到’"


张继科的眼睛中透着无边的冷漠,如同在大漠上独自前行的一匹藏獒。


对着他露出的却是不屑而轻蔑。



马龙看着他的眼睛一惊,心里一股奇怪感就快要冒出他的脑袋,这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训练进行的异常顺利。


就连张继科这个总指挥都没有想到的。


他可是准备了了十八分的精神来对付这些个老爷们的,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他眯着眼看着一直忙来忙去的小白人,穿着军装的马龙就如同海苔寿司软软的香香的。大概也明白了临走的时候杀神那一记警告的眼神,这个马龙实在是……太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了。


实在想不出他哪来的这么多的精力和干劲,整天笑嘻嘻的,对谁都是那么柔和。


像他说话那么冲的人,能和这些个空少没打起来也有这个小白人不少功劳。


他看了看马龙身后一群被管理的服帖的热血年轻人,打了个哈欠,实在是清闲得想睡觉。


对了,大蟒哪去了,算了,睡一觉再说。


"……"


马龙远远的就看见一块碳摊在树荫低下,睡着了吗?


马龙路过,看见张继科穿着松松的迷彩作训服,衣角被风掀起,看见了壮实的腹肌,视线沿着腰部向上…等等,那是什么,他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他有问过方博有没有觉得总指挥有点眼熟,方博想了老半天说


"是不是飞机上遇到的那个胖子?"


"……"


这个二愣子也想不出什么。


他不该问的,这是个秘密。


他不再说什么而是把秘密沉入心底。





现在他有这个机会去证实这个秘密,他走了过去。在距离不过几米的距离,他停了下来。


走还是留就是一瞬间的决定,他一向不是个出格的人。要是掀开了有又或者没有那又怎样。



还是放手一博?



张继科没给他这个机会,在他站了很久以后的突然走动,他就睁开了眼睛。


"有事?"


一惯的冷漠,让马龙有些恍惚。他摇摇头


"在地上睡觉会着凉……"


突然的被人关心他不太习惯,张继科翻身就站了起来,细细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解释说


"在地上睡习惯了,躺床上反而睡不着"


看着马龙愣了一下,这等怪辟的事他怎么会明白,张继科自嘲的笑自己多嘴。


5.
军训训的很成功,尽管只是个小型的体制内活动,也还是就地照常办了个检阅活动。


领导们看得很高兴。


张继科穿了一身正经的礼服,金黄的麦穗线在胸前飘荡,整齐的军装帅气逼人,清瘦的身材在一群发福的领导里有些突兀。


马龙站在下面有些紧张,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排头,而且还是第一次被检阅,他瞥了一眼张继科。



张继科早察觉了自己的兵的视线,是不是得安慰他一下?他勾了勾嘴角,安慰应该是这个表情吧?



然而才做了一个,就听到远处的一声枪声。


张继科一秒意识到不对劲,从枪声射击的回音和音量,这不是一把手枪,是一把重型狙击枪。


西南方向是……


张继科一秒就睁大了眼睛,看向杀神的方向得到了肯定。


特种兵们听到枪声的第一秒下意识的看向了藏獒,便得到了他的指示。


"一班护送领导,二班保护学员,杀神领导。三班四班大蟒跟我去领武器换衣服五分钟后集合。"


马龙还没得及笑他小奶狗的表情就看见他一秒变回了血性的藏獒,看着他从观礼台上一把跳下,就不见了踪影。


后面肖指喊着


"张…藏獒你他妈给老子回来!老子有给你权利下命令了吗!靠……这小兔崽子!"



马龙一听,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对着杀神说


"我们也是学了军事技能啊,怎么就需要保护了?"


方博也跟着凑热闹
"就是,大蟒那瞎子都上去了,我们也能上啊"


陈玘那边才安排好领导那边,这边听到这些话一愣,差点没气笑。


"方博,你还真不愧是藏獒带的兵啊,想要上天是不是"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还是给我省省别填麻烦就可就帮了忙了"


转过头看向西南方
"这世界哪里会有绝对的和平,全是他们给挡在身后了啊"


6.
最后马龙好说歹说跟着杀神进了紧急搭建的指挥部。


第一次进指挥部马龙有些紧张,简易的帐篷,电脑和不具名的机械发出滴滴的声音,肖指坐在中间对着屏幕,周围的人不停的走动,传递更新着文件数据。


马龙坐在肖指旁边,看着看不太懂的地形图,肖指一脸对着话筒说


"藏獒藏獒,我是指挥部,收到请回答"


那边传来沙沙的张继科的声音
"收到"
"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情况不容乐观。先遣小队说对方一个排的人数左右,枪械数量不明,不过看他们的活动轨迹倒是像雇佣兵"


"好,这带你不熟,待会我让小雨把地形发给你,他们目的现在还不明确,不要打草惊蛇,记住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保持通讯,完毕"


对方没有回答。


这是张继科一贯的作风,不说废话。


肖指不安的摸了摸下颌的胡须和光滑的头部,一侧头就看见了还没来得及脱下军装的马龙,他有些恍惚,以为看见了刚入部队的继科。


"小龙?"


马龙怕他把自己赶出去,双手叠在腿上乖巧的坐着


"肖指,是我。"


肖指一想,继科虽然以前也有这么白过,但是怎么可能这么乖巧,他可是一向不服管的,那股子冲劲九头牛也拉不回啊,当初刚入怼人部队需要派人去卧底,年轻的他不管不顾的踏破团长政委办公室的门坚持要去,最后吊着半条命回来可差点没救活过来,他自个还笑着说,他都准备不回来了,他是个战士哪能不在战场上牺牲憋屈的死在医院里,唉,最后那腰也是留个半级残废…



突然的滴滴声惊醒了肖指


"指挥部,我是大蟒!我是大蟒…"


肖指马上拿起对讲机
"这里是指挥部,请讲"


"对方劫持了一名人质…我们不清楚是否被发现了…藏獒让我们躲着,他撕了肩章…刚冲了上去…"


"糊涂,乱来!"


肖指气得拍桌子,马龙也是心里一惊。
马龙自然知道撕了肩章是什么意思,就是把贴在身上能显示自己身份的东西给撕了,防止如果被抓被搜查时带出不必要的麻烦,包括国旗。


"各小组现在全力掩护张继科解救人质,绝对不能出现伤亡!无论是他还是人质,就算付出多大的代价。"
"另外我马上派小组去增援。"


肖指一着急不管不顾的说出了藏獒的大名。


张继科?原来他的名字叫继科儿啊,马龙在心里来回吞吐着这个名字。


7.


肖指坐不住,站立起来,沉思着,不安的来回走动。


杀神带人增援去了,王乐乐走了进来行了个军礼


"肖指,事情已经基本调查清楚"


然后他顿了一下,看了眼站了起来的马龙。


肖指都等不及他的话了
"不碍事,这是航空秦指的爱徒马龙,这次跟过来培训,你有什么消息倒是快说啊"


王乐乐交接着文件
"根据先头部队传回来的消息,这伙人很有可能三年前逃跑的那批人,至于是不是发展了下线就不清楚,可以明确的是他们里面掺杂了雇佣兵。本意应该是来此处交易,结果黑吃黑了,误打误撞的被我们发现了"


肖指仔细的听着翻阅文件,暗想不好,张继科之前端掉了就是这伙人的大boss,虽然之前他是有伪装,可是那个逃跑的是个聪明伶俐的人,不然之前也不会让他给跑了,这个事可一定不能被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马龙看着肖指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沉重起来,他也紧张了。三年?逃跑?下线?黑吃黑?他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肖指摆摆手机让王乐乐回去,自己转回指挥台
"这里是指挥部"
"……"
肖指摩挲着桌子
"这里是指挥部"


"我是小月半,指挥部请讲"
听到了回应马龙不禁挺直了腰。
"立即报告一下你们的情况"


"大蟒已经组织好人员深入敌后,杀神支援也到了,准备全力解救人质"


"藏獒呢,我看着他的定位还在原地"


"……不清楚"


马龙感觉心漏跳了一拍


"什么叫不清楚!"


"肖指,我们也急啊,他一把手枪就冲上去……什么情况!……"


一阵密集的枪声听的人发慌,这是正面干上了。马龙明白这个时候无论如何慌都不能去按内线,虽然内线百分之一百可以联系到他们,虽然他很想张继科在哪,很想。


8.


张继科到达的目的地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明显的黑吃黑的非法交易现场,至于吃的是什么倒是看不出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潜伏在草堆里的时候,他瞧见了一个人。


面上的刀疤就是张继科赐予他的,老朋友了,好久不见。


处理背叛他的人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残忍又变态。对于这种事张继科是没什么感觉的,毕竟在这里面没一个好人,处理一个就少一个敌人。


只是在刀疤敏锐的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有点不对劲的时候,就顺手抓起了一个当地的年轻人他就沉不住气了。




他不是这样的,他是冲动但是他却不盲目,只是在看到了那个年轻人不安的湿漉漉的大眼睛的时候想到了一个人。





那是他潜伏在国外的最关键时期,神经紧绷到衰弱,虚假伪造的身份让他疲惫不堪,不停的周旋各个赌坊和毒贩之间,为了取得信任他学方言赌博吸烟喝酒纹身全是那会学会的。为了安全着想,上级给不了他任何的帮助,基本接触不到国人说不了中文,他活了二十多年感觉到了孤寂。




所以在那个女孩发出就类似中文的声音,他就冒着被怀疑的危险,自告奋勇的走出来,看着那双年轻人的眼睛,大胆的问出了声。可是他又不敢看,怕思乡之情溢了出来,那大眼睛湿漉漉的透露出的担心,让他下定决心赌一赌用自己换那个女孩的生命。


就算功亏一篑。
他也在所不惜。




他私自决定暴露了自己,就带了一把手枪。


就两发子弹。


成功了这一发便给刀疤,不成功就在刀疤抓住自己之前给自己。


当然伪装是需要的,策略也是必要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孤军作战的异国他乡。闭上眼睛全是那个年轻人担心的神色。


算了,这两发都送刀疤。




狙击手早准备好了的。


许昕等半天不见枪响,又联系不上肖指。


他实在是猜不出藏獒到底去哪了。


突然的就响起了一声枪声,他回头一看狙击手,狙击副手表示没有开枪。既然有人开了第一枪,许昕也等不了,于是带着人就冲了进去。


就是这么打起来的。


9.
人质到底是被救下来了,受了点擦伤不碍事。


刀疤怎么也没想到会遇见中国军人,要挟人质完全是为了安全感,他们本身就没带什么武器,在吃黑的时候损失不少,这下倒是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


张继科是被抬出来的,一颗子弹没废,许昕还附赠了一颗,正好送他腰上,他简直就想跳起来爆揍许昕一顿。


许昕也是一脸委屈


"我怎么知道你伪装了……"



张继科有气无力躺在担架上,简直气笑
"那你也别送我腰上啊大哥,我这腰基本也是废了"



抓的人被公安给抓走了,肖指带着马龙和卫生队的赶了过来。


看着躺在担架上的一副老农民样继科肖指也是心疼不已
"怎么回事啊到底,不是说没交火吗!赶紧给紧急包扎一下,麻溜送医院去!"


继科抬抬手,一脸难受,语气不正经


"肖指,你就别关我禁闭了吧,我这腰大概也是不行了,旧伤加……"


忽的马龙握住他的手,蹲下在担架前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担心不已。


张继科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他读到了马龙的口语


"你…是不是救过一个女孩,在T国,XX年的时候"




马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冲动了,几乎在看见他那副装扮和提及的腰伤的时候他就敢肯定是那个救他的年轻人了。


可是接下来呢,还有继续飞T国的必要吗,他不就是为了寻找他嘛?现在找到了又不知所措了,他觉得自己对于张继科产生了不知名的情愫。




本来他不敢肯定的这个情愫的,只是有次去病房探望还在昏迷的继科的时候,继科的妈妈也过来了。


他面对长辈总是乖巧又有礼貌,讨人喜欢。


继科母亲很喜欢他,在看见他瞄了无数眼自己的儿子后,忍不住笑眯眯的问


"小龙,你喜欢我儿子吧"


马龙吓了一跳,他自己想了想,确实没有反驳的理由,低下头红了脸。
继科母亲一脸了然


"虽然我儿子是糙了点,可是长的还不错人品也还行是不是,喜欢就要大胆追嘛"
"阿姨……"


"小龙啊,我和叔叔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进入部队就是国家的人了,好几年都不着家,我们老年人了总是担心啊盼啊,你说他也快三十的人了,总得在家留个念想是不是"


继科妈妈眼睛亮亮的,握住他的手。
"是……是……吧"



10.


张继科他毕竟不是铁人。
受了枪伤,而且在同一个伤口上,容易感染又连续高烧。


完全清醒过来已经五天后了。
眯着眼睁开的时候看到的居然是方博。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和这个妹妹头有什么好交情。
方博
"……"
继科
"……"
"你醒了?"
"你瞎吗。"
"…能不能好好说话"
"水"




方博也是觉得憋屈,一是他男人伤的继科,所以他得来照顾,二是这是他龙队的男人,所以他得来照顾,这他妈都些什么事。




"马龙呢"


方博翻了翻杂志并不打算理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大蟒……"


"龙队今天有事,办好后就过来,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再见"


继科自个大概也猜到了马龙就是那个他救过的年轻人,那个给了支撑他完成任务信念的人。


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又黑又亮的眼睛,永远朝气的小奶龙,完全符合之前幻想的样子。


想起马龙之前各种幼稚的试探和接近。
他不禁勾起嘴角,闭着眼又睡过去了。



再次睁开方博不在了。


马龙安静的敲着电脑在完成一日总结。


"听说你上午醒了一回,腰伤口感觉怎么样了"
马龙细微的瞧见他动了,坐了过来。


"老毛病了,早麻木了"
马龙突然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两人相处怎么会这样


"…啊…那你想吃……"


"马龙,别飞T国的路线,我不放心"


"……继科儿……什么"


"马龙,你喜不喜欢我"


马龙猛的抬头,你们家的人都是这样的??


张继科稍微的靠近了他,近得能看清他细致的毛孔,清晰的奶香味,对上那双眼睛。


"龙,你想不想做军嫂"


"龙,我们早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END――――――

魂 第一章

旖旎灵狐:




全CP第一章打獒龙杀团昕博的TAG


后面我就只打獒龙了


省事儿


我吃的你们也都知道


平行世界平行世界平行世界


文章禁止任何形式转出乐乎










楔子


 


陈玘西装笔挺的站在舞池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他笑的斯文得体,一口意大利语说的流利又标准。


“二楼左手第三个房间。”耳道内的通话器爆出一声来,陈玘硬挺着没去揉耳朵。他在心里把邱贻可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然后喝尽了杯子里的酒,拉过一个侍者指了指楼上,在得到洗手间准确位置之后,他略微加快步速,走了上去。


“五分钟。”方博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许昕用远红外望远镜仔细的看了看,“五分半。”他说,“房间里有四个看守,还得开密码箱。


“我的意思是,只有五分钟时间,准确的说,是四分四十秒,然后就该炸了。”方博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好像他只是让许昕给自己拿一跟冰箱里的雪糕。


“炸弹放哪儿了?”张继科在通话频道里问,这个频道陈玘那边儿收不着。


“二楼左手第三个房间。”周雨笑嘻嘻的,“一共六个,以防万一”。


樊振东嘴里咬着一根青草,他没出声,这次出来执行任务头儿说了,就是要磨他的耐性。


“嗯,杀神要是回不来的话,国旗你们准备好了吗?”王皓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我带着呢。”马龙说。


 


干掉四个看守陈玘用了一分半,开锁他用了将近两分钟。打开保险箱以后,他吹了个口哨,对着亮晶晶的保险箱里层金属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老子超帅。”他打开通话器,“乐乐,我帅不?”


“还有不到一分钟,你盖着国旗的样子一定更帅。”王皓冷冷的说。


“操。”陈玘抓起保险箱里的东西,利落的从窗口跳下去。窗下是一个泳池,他姿势很漂亮的扎到水里,引得泳池边几个比基尼美女连声惊叫。几名保安从院子里的角落处往陈玘这里跑,可没等跑到泳池跟前,就被一枪一个的解决了。


从泳池里浮上来,陈玘给美女们送了几个飞吻,然后迅速上岸抽出腰上的抓钩绳索攀上了墙,一溜烟儿的跑了。


张继科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他身边的许昕惊讶的砍了他一眼,“不是定时的?”许昕问。


“有病用定时的。”张继科撇了他一眼,“不安全,再说了,定时器多贵,你给报销?”


“收工。”王皓看着一片火光拿起了自己的狙击枪,“兄弟们,咱该回家了。”


 


 


完成一次任务可以休息一阵子,但是日常的训练并不能停。


刘国梁照常在树荫下放了一张躺椅,边喝水边看着手下的崽子们背着装满石头的袋子跑步。


“我,我他妈明年就转业,真的。”陈玘气喘吁吁的说,“等我回了地方,我也弄个躺椅。”


“嗯,昨天晚上开会你没听么?”邱贻可跑的呲牙咧嘴的,“咱头儿说了,咱们现在要转业,只有一个条件。”


“啥?”陈玘昨晚上开会睡着了,真没听见。


“伤残退伍。”新晋大队长王励勤笑眯眯的说。


西南军区某番号保密的特种兵部队里,今天照旧传来了陈玘的哀嚎声。


 


 


第一章


 


 


今天食堂不限量供应西瓜,马龙也就没着急,洗完了澡才晃悠到食堂里,挑了个自觉不错的捧着回到宿舍。


许昕没在房间,马龙把西瓜放到空调下面吹着,自己先爬上床打算睡个觉。


“龙哥。”林高远从窗户里翻进来,“龙哥你让我躲躲。”他一猫腰钻进马龙的柜子里,马龙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继续睡觉。


“赶紧抓住他,小兔崽子。”门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邱贻可的。


“你惹什么事儿了?”马龙没睁眼睛的问。


“我今天想试试枪,然后偷拿了邱哥的枪打了几发。”林高远的声音从柜子里传出来,“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找死吧你就。”马龙翻了个身,“动邱哥的狙了吧。”


“嗯。龙哥,我都收拾好了才放回去的,邱哥咋发现的啊?”林高远十分不解。


马龙这下话都不想说了,被人动了枪还发现不了,那还叫特种兵?


门被叩响,马龙没出声,林高远也没出声。


张继科推门走了进来,脚步轻的没有声音。


“干嘛?”马龙背对着他问。


“高远儿出来。”张继科站在地上说。


林高远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张继科发现他。


“我数到三,不出来别说我踹你。”张继科冷着脸。


林高远觉着张继科大约在炸自己,所以没动。


“一,二……”


“出来。”马龙说。


这下林高远不敢不听,从衣柜里爬出来,垂着头站在张继科面前。


“胆子不小。”张继科看着他,“邱哥的枪今天刚保养完,转个身的功夫就让你摸走了。”


“我就想试试。”林高远低声说,“也没弄坏,至于不至于。”


“还敢犟嘴?”张继科声音低了下来,“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儿干了,说,还有谁跟你一起。”


“就我自己。”林高远说。


“你说出来,写个检讨就算了,不说,就等着被退吧。”张继科冷冷的说。


“就我自己,没别人。”林高远抬起头,“我接受处罚。”


张继科把手伸到林高远喉头位置,林高远定定的站着,一动不动。


“说!”张继科的手渐渐用力锁紧。


“就我自己。”涨红了脸的林高远依旧嘴硬。


 


“还行。”张继科松开了手,看着被自己掐的一直咳嗽的林高远说。


马龙翻身坐起来,“我就说吧,他行。”


“手太生。”张继科坐到马龙床上,“邱哥一眼就看出来枪被动过。”


“啧。”马龙嫌弃的看了一眼张继科,“新手,你还指望他能怎么着?能摸走枪就不错了。”


“也是邱哥大意。”张继科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我跟他说了,他没拿新兵蛋子当回事儿。”


“我说邱哥怎么那么生气呢。”马龙嘻嘻笑着,“头一回被摸了枪吧。”


张继科点了点头,“不过不全是他的本事。”他用拿烟的手点了点林高远,“还有王楚钦和孔令轩,他们仨合伙干的。”


林高远瞪大了眼睛,原来张继科已经知道了。


“孔令轩脑子好用。”马龙点点头,“加上这俩配合,邱哥输的不冤。”


“是啊。”张继科站起来,“走吧,邱哥今天请客。”


马龙勾住林高远的脖子,“欢迎加入我们。”


张继科跟在他俩身后,听着林高远问马龙自己藏在马龙衣柜里是怎么被发现的。


“首先,你是我带着训练的。”马龙板着手指给林高远说,“其次,他外号藏獒,狗鼻子特灵。”


林高远回头看着张继科,这人走路松松垮垮的,一点儿也不像个特种兵,可他知道,这个外号藏獒的家伙,是这个基地里这些年来,手刃敌人排名第二的人,排第一的,是陈玘。


 


魂特种兵大队,一个没番号,没坐标的特种兵大队。其实最开始他们连名字都没有,魂这个字,还是一次大家集体喝酒的时候起哄起的,而且他们本来说的,是,“混”就,混蛋的,混。


因为用他们头儿刘国梁的话来说,他们就一群混球,那叫“混”也没啥毛病。


第二天酒醒了,这些人觉着混属实不好听,就换了个魂字,自己觉着这个名字十分的牛逼。


“就像咱门口的苦字牌,威武霸气!”陈玘搭着王皓的肩膀说。


当时听到这话的马龙扭头看了一眼苦字牌,他觉着他哥说的特别对。


 


 


“你们看好了!”邱贻可领着几个新兵蛋子站在大门口,“特别能吃苦,说的是咱们魂大队的作风。”


“哎。”林高远好奇的看着那个牌子,别的字都是用油漆写上的,只有那个苦字,是用弹片拼出来的,“这个字怎么不一样?”他问。


“这上面的每一块弹片,都是从咱大队人身上摘出来的。”邱贻可伸手摸了摸,指着其中的一块儿,“这个是我的,离心脏一公分。”


没人再说话了,几个新兵蛋子都伸手摸了摸那个苦字。


“有一天,也许你们身上的弹片也会贴在这里。”邱贻可带着他们往枪械库走,“为了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或者说,为了让你们还有机会摸摸自己的弹片,现在去挑武器。”


 


 


“怎么分啊?”陈玘懒洋洋的问。


“龙仔带林高远,玘哥你带大头?”许昕趴在方博的肩膀上,整个人软趴趴的宛如一条死蛇。


“那我带孔令轩。”陈玘赶紧晃脑袋,开什么玩笑,王楚钦这熊孩子比他当年还熊呢。


“孔令轩归方博。”张继科又点上一根烟,“老大的意思是让他以后负责设备。”


陈玘从张继科手里拿了一根烟,也给自己点上,“那我也不带,我都奶出龙崽了,完成任务。”


“我奶了小雨小胖儿。”张继科顺着接了一句,“完成任务。”


马龙看着许昕呲牙乐,“大昕,该你了。”


“我能拒绝吗?”许昕问。


“不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他们几个正闹着,就看见王励勤臭着一张脸拿着文件袋往刘国梁的办公室里走,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溜到门口趴在门上听。


“都他妈滚进来!”刘国梁骂了一句。


“报告!”几个人推门进去,立正站好。


“上个月底配合军区演戏,你们几个谁开的装甲车?”刘国梁揉着额角问。


“都开了。”张继科说。


“最后压队的那辆谁开的?”王励勤问。


“我。”马龙站出来,所有人心里都一哆嗦。


“撞了?不能啊,我也在车上,我看着呢。”陈玘抓抓头,马龙哪儿都好,就驾驶技术差了点,但是他当天押车就为了这个,很确定马龙就是跟着队伍回来的,没撞啥啊。


“地方交警队找了你们半个月。”王励勤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照片儿,张继科他们围上去看,是一个前保险杠撞变形了的白色车。


“不是我撞的,要是这车都没了。”马龙撇撇嘴,被装甲车撞了就不可能这么轻。


“头儿,他们是不是讹人啊。”张继科皱着眉头,“马龙说得对,装甲车要撞过去,这车就应该瘪了。”


“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王励勤问。


“真没有!”马龙有点儿急了,“我肯定没撞他。”


“这人哪儿的,部队他也敢讹?”张继科眯起眼睛,“当我们好欺负啊!”


“操,找他去。”陈玘转身就想外走,被刘国梁一声骂叫住了。


“滚回来。”刘国梁气的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扔过去,陈玘敏捷的一弯腰,许昕伸手把茶杯捞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放回到刘国梁的办公桌上。


“头儿,肯定不会是咱撞的。”许昕指着那照片,“不信让方博给你出个技术分析,这他妈要能是装甲车撞得,咱军区的装甲车就得报废了。”


方博没说话,他低头研究照片呢。


“不是你撞他,是他撞你了。”王励勤无奈的看着这几个越说越激动的货,“你那天是压队的最后一辆车对吧,这车追你尾了,你没感觉么?”


“没啊。”马龙一脸懵逼,“车队回来没走市区,在那儿追得?”


“回来时候走了一段儿村路。”张继科回忆了一下,“估计就那个时候,你真没感觉?”他问马龙。


“没有,真没有。”马龙用力的摇摇头,“玘哥你有感觉?”


“我也没有。”陈玘也摇头,马龙开车他就关注前面了,他怕马龙追了前面的运兵车。


“装甲车钢板厚度你们心里有数吧?”方博抬起头,“这个车撞了咱,咱没感觉也是对的,而且村路比较破,我记得路上又坑又石头的,在车里听撞击声跟压个石头没什么区别。”


“现在到底啥意思?”张继科看着王励勤,“这个车主和交警找咱干啥?”


“对啊,他追尾的。”许昕和陈玘说。


“人家车有保险,但是跟保险公司说他追尾了装甲车,保险公司不信。”王励勤有点儿想笑,“当时车主倒是报警了,但是马龙开车没察觉也没停下,等交警来的时候,没看见咱们车,听说是部队演习,这不就找到军区了吗。”


“马龙跟大力去军区一趟,人地方交警同志还在那里等着呢,说明一下情况,带着人看看那个装甲车就行。”刘国梁摆摆手,“还有,以后执行任务,额,不光是执行任务,任何情况下,尽量不让马龙开车。”


 


“这回不怨我!”马龙嚷,他特别委屈。


 


“赶紧走!”刘国梁又想抄东西砸人,王励勤赶紧带着马龙走了。


陈玘他们几个也溜了,刘国梁气的摸起烟想抽一根,刚点上火,就听见桌上红色电话响了起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国梁挂上电话,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几个人的名字,想了想,又划掉两个,然后填上了新的人选。


 


“王皓。”他拿黑色电话拨了个内线,叫醒了在寝室里睡觉的王皓,“通知陈玘,邱贻可,张继科,马龙,许昕,方博,加上你,晚上五点来我办公室。”


“收到。”王皓瞬间清醒。


“还有,你现在去叫闫森,让他给你们准备好备品。”


“那种?”


“抹杀。”


“收到。”


 


 






开篇叨逼叨


第一章你们看个乐呵就行


故事咱们从下一章开始


我呢,跟部队原来有一定的接触


这个文里面的一些东西是真的


比如,那个,追尾


当时坐车的我毫无感觉


每次想起来我都能笑死


新文希望你们能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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